福临轩,望岳厅
这是偏里的一间包间,不算最大,但私密性好。门一关上,外面的半包、走廊、传菜声就都淡了。
包间里光线暖黄,一张十二人圆桌只坐了三个人,显得有点空。
桌上已经摆了一圈冷盘,转盘中央放着一瓶刚开的茅台,瓶口还用红布条系着。窗边的仿古屏风半掩着,旁边的小几上搁着一只茶海,茶海上的水汽已经薄了。
梁思远坐在主位,背靠着那扇屏风。
他五十岁不到,偏瘦,穿一件灰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下两指处,戴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不像做市场的,倒像大学里教统计的教授。
他左手边是卢岚,三十五六岁,短发,耳朵上两颗很小的珍珠耳钉。她面前摆着个黑色笔记本,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字迹小而密。
卢岚的右手边,就是顾锦华。
此刻,梁思远正用公筷夹起一片凉拌木耳,没急着吃,先开了口:「顾经理,你那个侄子,跟安家那个沈亢,是同学?」
他们还是刚刚才知道的「沈亢」这个名字。
事情还要从刚才,顾锦华和张德民去上厕所说起。
……
十分钟前
顾锦华和张德民上厕所回来後,张德民就明显沉默了一些,在想心思。
张德民在想的,就是刚才,在顾锦华侄子那桌上、让他觉得眼熟的那个面前放着两本书的男生。
但他并不是在想,那个人是谁。
刚才在卫生间里尿尿的时候,他已经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安家家政的沈亢沈总。
张德民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也是在张德民想心思的时候,梁思远看他这模样,开了句玩笑:「老张,上个厕所,怎麽还把魂丢厕所里了?」
卢岚和顾锦华就笑。
张德民也回过神来,先陪笑,然後看了顾锦华一眼,决定还是把这件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