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寅初还真有耐心,一整个上午,都坐在襄平北路上的安家门店里。
早上他刚过来的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
外面天冷,太阳还薄,门口的电瓶车已经停了一排,保洁们进进出出,有人来领物料,有人来给工具包补消耗品,还有人站在门口喊「张姐,你那个客户昨天给我了,今天别跑重了」。
派单员坐在靠里的位子上,电话一个接一个:「您好,这里是安家家政,您预约了今天上午九点,对,师傅已经在路上了……」
陶寅初坐在休息区,没说话。他面前摆着杯热水,早凉了。没人顾得上他,他也不需要被顾上。
他就看着那些穿着安家制服的保洁,一个个背着包,跨上电瓶车,车尾一甩,带着安家科技的第一款自研产品,汇进早高峰的电动车流里。
九点半一过,门店慢慢空了。
最早那批保洁已经上门,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店里的电话也消停下去。
派单员换了个坐姿,开始整理单子。
陶寅初开始熬。
他一会儿看表,一会儿看门外,一会儿把手机按亮,又放回去。有两次他站起来,在店里走了两圈,又坐下。
派单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十点半到十一点,是最冷清的时候。
门店里一个客户都没有,外面的太阳也阴下去了,风吹得掀上去只剩一截的卷帘门有节奏地响。
两个负责门店里清洁的阿姨在後面的小间里说话,声音听不真切,派单员打了个哈欠。
陶寅初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这回没让它凉,一直捧在手里。手掌心里那点热,像是一上午唯一没断的东西。
捧了一会儿之後,陶寅初也不喝,就只是又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边,良久没动,像是一块望妻石一般。
好一会儿,才重新又回来坐下。
但没一会儿,又站起来,去门口站着化身望妻石了。如此往复循环。
而等到十一点四十左右,店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派单员接起来,听了一句,就道:「好好好,我记一下,0037,紫竹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