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亲之痛,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能够理解。
经过刚才那一眼对视,那位母亲似乎对陈川态度更亲近了些,她主动搭话道:
“刘师傅是在叫我儿子的魂。”
陈川没有应答,静静聆听着。
而中年母亲也只是找人倾诉,自顾自说着。
“我儿子今年23岁,刚从警校毕业。”
“他个子跟你差不多高,”她抬眼望了陈川一眼,嘴角扯出一点很淡很苦的笑:
“他爸也是警察,早早就走了,抓强奸犯的时候被人捅了十几刀,那时候他才几岁。”
“这么多年,就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
臭小子连他爸爸穿警服的样子都记不清,就非说要去接他爸爸的班。
警校这几年,再苦再累他都不吭声,拿到毕业证那天,兴冲冲跑到他爸爸的墓碑跟前,跟他爸说,他也要当警察了。”
她看向远处鄱阳湖黑漆漆的水面,湖水静悄悄的,藏走了她唯一的念想。
“那天他就是跟几个朋友来湖边玩,鄱阳湖里的浅滩,水看着浅,底下暗流凶得很。
两个细伢子跑到滩上玩,一脚踩空滑进去了,哭喊声传出来的时候,他离得近。”
“他也是傻,那些个朋友会水的不少,都不下去,就他一个人逞英雄。”
母亲的声音开始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两个小孩,他拼了命往岸边推,两个娃最后都救上来了,他自己力气耗尽,被暗流卷住,没上来。”
“他还没有正式入岗,属于他的警号,还没拿到。”
“我就是想再见见他,把他爸的衣服和警号都烧给他。”
女人说话的时候没有哭,这么些天,眼泪早就哭干了,再怎么伤心也流不出一滴。
陈川沉默着看向女人身旁,一摞警服叠的整整齐齐,警号就摆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