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盯着张天道不放,追问个不停,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张天道浑身透着不自在。
耐心应对一众长辈的盘问,这件事比他干什么都要耗劲。
午饭结束,宴席散去。
白二奶奶抬手示意,将张天道、白景琦、白敬业三人单独叫进内室说话。
下人很有眼力见,纷纷躬身退下,轻轻关上房门。
寂静的内室里,二奶奶靠在软榻之上,气息虚弱,眼神清明,透着历经世事的深远城府。
她缓缓开口,带着几分沧桑与沉重:“张先生,方才厅堂之上的提亲之事,你不必有负担。
今日私下邀你入内,是老身有一桩心事,想托付于你。”
“白家如今看似风光依旧,实际上已经麻烦不断。当下时局困难,军阀混战,百姓日子艰难,白家也是一样。”
“我余下的时日不多了,家里能用的后辈没几个。
我儿景琦,性情刚直随性,经商行医尚可,却不懂持家守业、运筹布局。
守成尚且勉强,更谈不上开拓进取。”
“这般动荡的乱世,寻常人家都难保全家业,更何况白家这一大家子。
我若是撒手离去,凭着景琦的性子,很难撑得起这偌大的白家,几代人创下的基业或许会被后辈毁于一旦。”
“我知道你来历不凡。老身斗胆厚着脸皮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若是日后白家遭遇危难,还望你看在今日的情分,多多照拂一二,让我白家能够度过难关。”
“撮合佳莉与你的事,说到底,是老身为白家后辈,提前谋划的一条生路。还望你不要怪罪老身。”
张天道心里赞叹,这位老太太真的是不简单。
早早看清乱世变局,预判出白家未来的危机,不惜放下身段,提前为家族打算,眼光独到。
一旁的白景琦听完母亲一番真心话,再也绷不住心绪。
他从前只觉得母亲过于严苛固执,此刻才知晓,母亲一直都在为家族、为后辈费心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