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腾气的急忙勒马,他对着窦泰大骂道:“你不是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偷袭个屁,摸黑赶路,摔了好几跤,人都走丢了百来人了,现在一冲锋,居然敢说方向错了。
刘腾看向窦泰,脸色铁青,生平头一回生出揍他一顿的念头,甚至说,要不是自己没大权,他现在就该把这个通报虚假军情的斥候,推出去砍了!
窦泰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失误有些离谱,他擦着汗,凑近了些,低声说道:“我们方才冲得太过,如今处在敌营东侧偏南的位置,得折返向北,才能直扑敌军大营!”
说实在的,这也怪不得他,谁知道今天早上就这么刚好来场浓雾,这种环境下,任谁来了,也不敢百分百的保证。
窦泰和刘腾等人,把这事归结为运气不好,不过,这实际上是有科学依据的。
深井一带是河谷洼地,空气流通没那么好,同时,桑干河支流遍布,地下水,河滩水汽充足。
现在又是孝昌二年的早春,北方河湖刚解冻,水汽更盛,早晨气温一回升,起雾是正常的。
窦泰说跑过头了,那能怎么办,只能是按着窦泰指点的方向折返而回了,累些倒不是大问题,就是马力消耗了,让刘腾心中有些烦闷。
现在再斥责,也没什么用了,刘腾只能下令,全军转向,跟着窦泰冲。
虽是早春,可此时的天气,还是挺冷的,但就是这个天气,窦泰的脸上,还是冒出了密汗。
窦泰虽然出身于将门之家,其父窦乐甚至是怀朔镇的军主,可现在的窦泰,年岁比刘腾还小。
在怀朔镇的时候,他就是跟着其父窦乐身边的小卒子,没错,他是有些家传的教育,可这种纸面上的教育,还没真正的转化为自己的能力。
简单来说,窦泰还是刚刚历练的,在面对复杂的情况,有些问题,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理解归理解,刘腾决不能原谅,带错路,那是会牵连无数将士的性命!
在这一刻,窦泰甚至已经在心里头祈求满天神佛了,求佛祖保佑了。
鲜卑贵族汉化的速度太快,基本上大贵族都是信佛,但洛阳鲜卑的步伐太快了,边镇的鲜卑暂时还跟不上。
窦泰的传统,那还是草原的萨满,巫师,对于佛教,是属于不信仰,但也不排斥的那种。
而此刻他都开始求佛了,足以证明其眼下的不安,若就他一人倒也无妨,可要是因他带错路,而害死众多袍泽,那真就是百死莫赎了。
就在其极为不安的时候,佛祖还是垂青于他,保佑了窦泰一回,就在正前方,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斛律洛阳的大营了。
窦泰心中大喜,信佛!好啊!比巫师萨满,确实更厉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