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大王,人心不在,出城易如反掌,如今城中官员,禁军,多有人心怀不满。
大王只需改换寻常衣装,避开王府仪仗,寻一处僻静城门,借着暮色混在市井百姓之中,便可悄然离开洛阳。”
元子攸听罢,久久默然。
高欢觉得,自己应该再给元子攸加个码。
“大王乃献文帝之孙,先帝暴崩,国统无主,若是脱身北去,便有匡扶社稷,承继大统的机会。”
这话如惊雷落在元子攸心头,他身子微微一震,抬眼望向高欢。
作为宗室,要说一点都没想过,那肯定是假的,以前元诩在的时候,那他肯定没机会。
而现在胡太后立旁支幼帝,细细想来,那他未尝没有机会,不过,他的长兄元劭,或许希望更大。
但无论怎么说,洛阳局势如此不安,先逃出险地,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事……干系太大,容我再想一想。”
“大王,多想无益,当早做决断,如今朝纲混乱,人心尽失,天下人早已厌弃,此乃天定变局,正是大王拨乱反正之时。”
“那……何时可以出城?”
高欢看了看天色,沉声道:“今日太迟了些,明日大王可借前往佛寺礼佛为由出府,在下会备下衣物,直接从建春门出城。”
建春门位置偏东北,且城外有大量寺舍,流民,商旅,人员混杂,更适合乔装混出。
出建春门之后,往东北方向走,再折向西,也可去往河内方向,同时还能避开监察最严密的地方。
武泰元年,四月初一,元子攸和亲兄元劭,幼弟元子正三人,乔装打扮,逃出洛阳,至于家眷,三人皆无携带。
外松内松,简直比老太太的裤腰带还松,实在是不知道胡太后严防城禁,防到了哪里去。
………………
元子攸敢跑,但别的宗王,就没几个有元子攸这样的胆子了。
当然,这也是信息差的缘故,连元子攸都认为,洛阳城禁森严,可实际上,禁军之中,早就军心涣散,从上到下,皆厌胡太后的胡作非为。
而此时此刻的刘腾,已经率前锋冲到了河阳,再往南走,就是黄河了,过了黄河,距离洛阳,也就是咫尺之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