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尔朱荣是一军之首,看起来是威风八面,一言九鼎的,可实际上,他的力量,也是建立在诸将听令的基础上。
如果损害了所有人的利益,那么反噬的后果,连尔朱荣自己都承受不起。
尔朱荣默然听着众人轮番进言,脸上满是纠结,不过,看着帐下诸将一致反对,他也知道,退肯定是不能退的。
“唉……你们所言,也自有道理。只是洛阳士族怨我甚深,我心实有不安。”
但尔朱荣的所思所想,又岂是寻常人所能猜到的。
仅仅是一夜过后,尔朱荣又变了想法,众人虽都劝他不可返回太原,但尔朱荣知道,屠戮公卿之后,天下士族的怨恨已然结下。
既然退回去也改变不了结局,那何不索性更进一步?
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滋生,不如干脆直接废黜元子攸,自己登上至尊之位。
毕竟,眼下已经有好几个皇帝了,南梁就不算了,河北葛荣一个,青州北海的邢杲,也在数月前,称帝建制,立国号汉。
这厮连刘姓都不是,还敢建立汉国,真是臭不要脸,而且,这个邢杲造反,其根源居然是因为,朝廷在安置流民时没有任命邢杲为太守。
反而任命了他的侄子邢子瑶为太守,这让邢杲深感耻辱,心生怨恨,于是决定举旗造反。
关中那边的万俟丑奴,虽然只是称王,尚未称帝,但那也是一个独立政权。
遍观天下,称王称帝者,不知几何,干脆,自己也直接称帝,重新打一回天下,那也未尝不可!
他在帐内来回踱步,只是他心中终究存着忌惮,或者说犹疑。
在这么难抉择的时刻,占卜问卦,求问苍天,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尔朱荣偷偷摸摸的进行铸金像,以问天命,若是金像铸成,便是天意许他称帝,若是不成,则不可妄动。
尔朱荣当即唤来帐下亲信,命工匠就在军帐旁临时搭设熔炉,熔铸金像。
尔朱荣负手立于一旁,紧紧盯着熔炉,神色既紧张又热切。
第一回浇铸,冷却之后取出,金模开裂,金像残缺不全。
尔朱荣心头一沉,他不肯甘心,下令重新再熔再铸。
第二尊,依旧不成,铸件多处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