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腾发问了,他还是按自己的想法加猜测,缓缓开口。
“将军问的是破葛荣之策,以愚之见,葛荣拥数十万之众,声势浩大,然其部多是流民乌合,人心不齐。
为今之计,当以大军压境,广布恩信,招抚其部众,分化瓦解,使其内部自乱,而后举兵进击,如此便可大功告成。”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听着是没错,可细细品来,不过是泛泛之谈罢了。
刘腾听完,倒没反驳什么,兵事最忌空谈,若是换作自己,没有确切的敌情,详实的探报在手,那肯定不会说这些空话。
也是,崔显刚刚投在自己门下,不管说的有没有问题,先夸一夸总是没错的,不然人家刚讲话,就劈头盖脸一顿骂,那太打击自信心了。
………………
刘腾带着大军,跟尔朱荣一同行军,而李令姝和洛阳的家具,财货等,则在后面,慢慢的迁移。
望着绵延不绝的队伍,刘腾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又很淡很淡,细究下来,刘父一家子,已经迁了好几回了,最早的时候在怀朔镇,后来又迁到了秀容川,再后来,又迁到了太原。
要不是刘腾拒绝在洛阳安家,说不定刘父还得再搬一回。
不过,不管咋说,这每次搬家,都是从偏僻的地方,往繁华的地方搬,就像是刘腾的地位一样,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当了大都督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部下,刘腾猛的发现,自己似乎都有些习惯了尔朱荣的存在。
唉,要是大都督不幸了,说不定自己都没法适应了。
思绪翻涌间,他心底又生出一缕难言的怅然。
从微末小卒走到如今安西将军的高位,尔朱大都督,那确实是他的靠山,也是他的前路,更是他如今所有功名的根基。
一路心绪沉沉,大军回返太原,各司归营,而后,刘腾辞别诸将,回返自家府邸。
刘腾在太原的宅子,那也是尔朱荣赐的,说实话,尔朱荣待刘腾,确实不薄,大都督当老大,绝对是合格的。
太原的府宅,比从前秀容川的小院,怀朔镇的破屋,早已是天差地别,当然,要是和洛阳的府邸一比,那太原城内的宅子,也只能撑的上一般。
当刘腾回家时,刘父早早立在正堂阶前等候,望着一身戎装,气度俨然的长子,刘进的脸上,却没几分喜色。
河阴之变啊,屠杀了两千名官吏,这样的恶事,刘父十分担忧,刘腾会不会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