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兵权为重,不过,人情亦是助力,此番北上,山遥路远,放低点姿态,多几分交情,总没有错。
一圈拜会完毕,暮色已落,刘腾看了看天色,最后跑去见最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尔朱荣。
一进大帐,就见尔朱荣在处理军务,看样式,应该是洛阳那边的事。
“听说你今天跑了一整天?”尔朱荣头也没抬,随口说了一句。
“回大王,此番去定州,与诸将必是许久不见,所以去拜别一番。”
尔朱荣抬起头哈哈一笑,道:“那怎么等到天黑了才来见我?”
刘腾闻言,连忙低下头,低声道:“末将想着,若是早早入帐拜见大王,一想到此番远赴定州,不能时时随在大王身侧聆听教诲,心中伤感,恐悲戚之色显露在脸上。
届时还要遍访诸将辞行,若是满面离愁,反倒惹人取笑,所以,才等到天黑,诸事了毕,才敢独自前来面见大王。”
“你…………你现在都是一州刺史了,怎么还如此这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说刘腾这回不是拍马屁,但有时候,真情流露反而更好。
尔朱荣轻叹了口气,随即缓缓说道:“贺剌兔,我心中素来看重你,你此去定州,不可有半分轻忽。
到了中山之后,首要便是安顿好流民,稳住州内人心,亦可从流民中,遴选精壮,操练成军。
那韩楼盘踞幽州,也非易与之辈,若州中兵马精锐,粮草充足,且时机妥当时,便可伺机进取,一举荡平韩楼。
可若是地力未复,兵甲不足,万万不可逞一时血气贸然出战,守好定州屏障,便是大功。
一旦情势危急,即刻遣使驰报于我,我自会调兵驰援,你且记住,不必强求一战定乾坤,要以稳为先。”
“大王殷殷教诲,末将铭记于心,不敢忘也!”
尔朱荣抬手轻轻一摆,语气又放缓了几分:“河北纷乱,诸事繁杂,凡事多与侯景,窦泰商议,也多听听州中旧吏,坞堡豪强的说法,切莫独断专行,也莫畏缩推诿。”
刘腾去定州,尔朱荣是真的多番叮嘱,说起来,这时间过的是真快,刘腾已经在尔朱荣手下,听令了四年。
可短短四年的时间,尔朱荣就从一个窝在秀容川的豪强,一跃而起,成了元魏天下间,最为重要的人物。
望着尔朱荣,刘腾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他方才,心里头还真有一丝冲动,要告诫一下尔朱荣,让他小心元子攸。
可是转念一想,这种话,说了也没太大意义,毕竟,这么多权臣,只有尔朱大都督,是被傀儡皇帝,亲自动手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