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世家,那不是一朝一夕的富贵,富一代不算富,富三代只能算一般,但能称的上世家的,那肯定得是富十代了。
甚至于说,富这个词,都不能完好的体现出世家的地位,世家不仅是富,更重要的,家族子弟,几乎是历朝历代,任何一个割据政权中,都能看到他们子弟的身影。
一个家族,人丁繁盛,又有政治庇护,经年累月下,土地那真是跨州连郡,各族广置田庄坞堡。
有土地,就有了佃客,有了上规模的人口,就有了部曲,私兵,这些人不入州县户籍,官府也难以征调。
若是说只有一个家族是这样,历朝历代的皇帝,那真是闭着眼睛都能干掉,可问题是,这样的家族,从北到南,遍地都是。
仓廪层层叠叠,粟米年年积储,绢帛堆满库房,逢荒年尚可开仓赈济私属,寻常郡县府库,竟远不及一家私储。
不仅是钱粮充盈,更垄断经学礼法,子弟自幼读书,州郡官吏多有门生故旧,声气相通。
乱世之时,州县官府崩散,世家便能凭坞堡自守,保一方乡曲,进退皆有余地,官府若要行事,不得这些大族点头,政令便难以下到乡野。
在这种情况下,刘腾其实也很无奈,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士族,他才几个人,又怎么可能把他们全砍了。
或许,等到将来,可以慢慢剥夺门第的话语权,逐渐斩断他们垄断地方的根基,甚至还能禁止世家之间的通婚,强令其分家。
但这个想法,目前决不能推行,甚至连说都不能说出口,在实力弱小时,那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即便是看起来后遗症很大的世家大族,那也得先拉到自己的车上来。
因为,世家现在还存在着,他们的实力还在,不投刘腾,那必然会去投别人,比如,那个贺六浑。
刘腾现在都有些担心了,自己离开大都督身边,万一那个高欢得了大都督欢心,那可怎么办!
只是,他人在定州,只能是勤写信,好让大都督不会忘了自己这个人。
刘腾和世家之间的谈判,已经宣告结束,双方可以说是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崔郭李甄,四家共计借出十万斛粮,以供应定州的军粮,以及流民所需的口粮,而作为交换,四家大量的子弟,充入定州的官署之中。
不可否认,这么干,确实会让四家的力量,在定州之内,极为强大。
但是,凡事也可以往好的方面看,这么干,也相当于把这四家的力量,全都拉在自己的战车上。
同时,也可以让因杜洛周,葛荣之乱,而彻底停摆的官府,恢复正常的秩序。
不过,出于制衡,刘腾决意挑个合适的杠精,去监察各郡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