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坐在虎皮椅上,洞顶的水珠又开始在他鼻子上方凝聚了。
他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翻过来翻过去地看。
令牌背面那个“守”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铁的棱角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
“四十七个。”他自言自语,“老狼,你说四十七个,我现在数来数去只有三十二个。
另外十五个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他。
洞里只有钟乳石滴水的声音,和后山深处隐隐传来的穿山甲打呼噜的回声。
猪八戒在接手山寨的第三天发现了人数不对。
那天他让老耗子精把山寨的花名册拿出来,老耗子精在洞里翻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从一口落满灰的木箱底下翻出一卷发黄的羊皮。
羊皮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有些后面画了圈,有些画了叉,还有十五个名字后面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空着。
“这些呢?”猪八戒用指节敲着那十五个空白名字。
老耗子精凑过来,眯着灰白色的眼睛看了半天,尾巴在身后慢慢停止了摆动。
“被铜头山的鹰愁大王带走了。
上一任大王死之前三个月,他们来收租,咱们交不起,就拿人抵。
十五个,挑的都是最壮的。”
猪八戒把羊皮卷起来,放在桌案上。
洞顶的钟乳石水珠滴下来,落在羊皮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站起来,把九齿钉耙扛在肩上。
“铜头山在哪?”
“往西走,翻三座山,过一条河,再翻一座山。”老耗子精顿了顿,“大王,您不会是想——”
“准备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