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
一个。”沙僧睁开眼睛,降妖杖已经横在身前。
所有人同时转向北边。
荒原的北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赤红色的土坡上布满了被风蚀出来的沟壑,沟壑里偶尔能看到几块发白的兽骨。
那个人从最大的一道沟壑里走出来——没有骑马,没有腾云,就是一步一步走出来。
脚下的皮靴踩在龟裂的红土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碎响,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不多不少刚好三尺。
手里提着一杆铁枪,枪杆很粗,粗到不像是一般人能握住的尺寸,枪尖不是寻常的菱形而是三棱锥形,三个棱面上各刻着一道金色的细长符文,在烈日下闪着微弱的光。
身上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甲,甲片很厚,边缘磨得发亮,左肩上有一块被什么东西砸过的凹痕,凹痕周围的皮子烧焦了一圈。
露在皮甲外面的两条胳膊肌肉虬结,皮肤被天竺的烈日晒成了赤红色,上面纵横交错着十几道新旧不一的伤疤。
脸很方,颧骨很高,眉毛很浓,眉心有一道竖着的旧刀疤,从发际线直直地划到鼻梁,刚好停在两只眼睛中间。
头发剃得很短,只留头顶一小撮扎成一个小髻,用一根铜簪别着。
看上去大概四十来岁,但修行者的年纪没法用外貌判断,搞不好比沙僧在流沙河里泡的年头还长。
他在距离取经队伍二十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铁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进红土地里三寸,持枪的右手虎口上磨出了厚厚一层老茧。
他的目光从队伍最前面的孙悟空扫到队伍最后面的沙僧,又从沙僧扫回孙悟空,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口天竺特有的卷舌口音。
“前方是天竺境内。
来者止步,报上名来。”
孙悟空蹲在岩石上没有动。
金箍棒搭在肩上,棒身反射的阳光正好晃在那人的眼睛上,但那人眼睛一眨都没眨,瞳孔在强光里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黑点,死死地盯着孙悟空。
“你认得俺。”孙悟空说。
不是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