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农寺卿赵大人,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此刻正跪在泥地里。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紫色官服下摆早就被泥水浸透了,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双手满是泥污,十根手指甚至直接抠进了略带冰凉的土壤里。
“出来了……出来了!”赵大人的声音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他双手捧着一坨沾满黑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蹭去表面的泥土。
一层黄褐色的、略带粗糙的表皮露了出来。
这东西足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么大,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纯粹的泥土气息。
“楚先生!您看!您看这个!”赵大人猛地转过头,举着手里的土豆,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流,“一根藤上,底下居然坠着六七个这么大的果实!这……这地下居然藏着这么多!”
楚阳跳下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个土豆掂了掂。
“半斤多,还行,算是个中等个头。”楚阳把土豆扔进旁边的竹筐里,“老赵,别光顾着哭,继续挖。
今天你们司农寺的人,必须亲手把这一亩地的产量给我刨出来、过了秤。
不然你们心里没底。”
“是!是!下官这就挖!”赵大人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再次扑向了那堆黄土。
旁边,房玄龄手里也拿着一把锄头。
这位大唐宰相此刻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刚刨开一株土豆的根部,泥土松动,一连串大大小小的土豆顺着根须滚落出来,铺满了小半个土坑。
房玄龄扔下锄头,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呆呆地看着那一坑的粮食。
“房相,怎么不挖了?”楚阳走过去,笑着递给他一条毛巾。
房玄龄没有接毛巾,而是伸出颤抖的手,摸着那些带着泥土温度的块茎。
“楚先生,老夫在算账。”房玄龄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株产五斤……一亩地能种四千株……这……这……”
房玄龄的嘴唇哆嗦着,那个数字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却怎么也无法从嘴里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