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斤?你看那个最大的,怕是半斤都不止!”
王二的媳妇翠花眼圈“唰”地一下红了,她猛地扑过去,一把将那串土豆抢到怀里,也不嫌上面全是泥巴,死死地抱在胸前,就像是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当家的!咱家这半亩地……这半亩地要是棵棵都结这么多……咱一家四口,今年,明年,后年!都饿不死了!”翠花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里,压抑了太多年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还愣着干啥!挖!快挖!”
里正站在田埂上,挥舞着手里的旱烟袋,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都给老子小心点刨!谁要是浪费了一个粮食疙瘩,老子活劈了他!”
不需要里正催促,整个赵家沟的村民们已经陷入了狂热的挖掘之中。
到处都是刨土的声音,到处都是夹杂着哭泣和狂笑的惊呼。
“我这里也有!一嘟噜六个!”
“天呐!我这棵底下结了十个!太密了,都快把土皮顶破了!”
“快来人搭把手,这坑里的土豆太多,我一个人拔不动这根须子!”
王二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棵接一棵地挖着。
每挖出一棵,他的两个孩子就小心地把土豆从根须上摘下来,放进背篓里。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大背篓,竟然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
王二试图去背那个背篓,双腿一用力,竟然没站起来。
太沉了!
这恐怖的重量,是他们在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种了几辈子小麦和粟米,也从未体验过的丰收之重!
傍晚时分。
王二家那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里,罕见地升起了浓浓的炊烟。
屋子里没有点灯,借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可以看到一家四口正围着一个破旧的陶罐,死死地盯着罐子里翻滚的沸水。
水里,煮着七八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