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大旱持续的第四个月了。
天空中那轮原本应该带来生机的太阳,此刻却像是一只恶毒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大唐的疆土。
地面上的裂缝已经宽得能塞进成年人的拳头,曾经绿油油的土豆和玉米叶子,此刻也因为极度的缺水而痛苦地卷曲着,边缘泛着绝望的枯黄。
整个关中平原,就像是一座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烘烤的巨大烤炉。
每一口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灼热和沙尘。
但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综合实验工厂却像是一颗疯狂跳动的心脏,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活力。
“一号高炉,加焦炭!温度不够!给我把风箱拉到最大!我要这炉钢水的温度超过三千度!”
楚阳赤裸着上半身,浑身上下涂满了防烫的油脂和黑灰。
他站在滚烫的高炉前,像一个疯狂的恶魔指挥官,冲着那些同样赤膊上阵、汗出如浆的工匠们嘶吼。
“楚先生,温度太高了,炉壁的耐火砖快要撑不住了!”一个老管事焦急地喊道。
“撑不住也得撑!拿凉水浇外壁!今天要是炼不出高碳合金钢,大唐的百姓就要被活活渴死!”楚阳双眼布满血丝,一把夺过旁边工匠手里的铁钳,“开炉!出钢!”
轰——!
刺目的橘红色钢水,如同岩浆一般从高炉的倾倒口中喷涌而出,顺着耐火泥铺就的导槽,狂暴地流向下方那一个个巨大的、形状怪异的模具中。
那不是普通的钢锭模具,而是用来铸造巨型齿轮、传动轴,以及那最为关键的——深水钻头!
“大唐工部尚书段纶何在?!”楚阳转头大吼。
“下官在!”平日里锦衣玉食的段纶,此刻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小跑着过来,脸上全是煤黑。
“我让你调集的三十万斤生铁,和西域运来的全部钨矿石,到了没有?!”
“回楚先生,全部就位!不仅如此,陛下下旨,将皇宫内库里所有能熔炼的青铜礼器、甚至是部分兵器都拉来了!陛下说,只要能打出水,这大唐的江山,不要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破铜烂铁!”段纶大声回禀,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楚阳猛地一拍大腿,“老李呢?钻井台的井架木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大将军亲自带着神策军,去秦岭深处砍伐百年巨木去了,预计今晚就能通过蒸汽拖拉机运回一百根主梁!”
楚阳看着周围那些虽然疲惫到极点,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疯狂斗志的凡人工匠,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