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将手里最后一截烧得通红的焊条扔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摘下已经被火花熏得发黑的护目镜,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浓烈烟草味的浊气。
他光着的上半身布满了交错的汗水,机油和黑灰,几道被飞溅的铁水烫出的红痕触目惊心,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抬起那条酸胀到几乎要失去知觉的胳膊,指了指前方。
“三道交叉拒马,地基全打了膨胀螺丝,灌了速干水泥。
外围双层防攀爬铁网,高压电线已经接进了变压箱。”沈烈的嗓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楚阳,只要你不按电闸,就算是一群发疯的大象,也别想从这条路上蹚过去。”
楚阳站在几米外的一块大石上,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扳手。
他没有穿上衣,后背上同样满是汗水。
洪荒仙光虽然赋予了他强大的恢复力,但连续近五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的高强度重体力劳动,依然让他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楚阳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应该是正午十分,但此刻的太阳却像是一个患了重病的脏器,散发着一种惨淡而浑浊的黄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际线的尽头,涌起了一层厚重,如同铅块般的乌云。
那不是普通的雷阵雨云层,那云层的边缘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着这片山脉翻滚吞噬而来。
空气中的风停了。
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整个山谷闷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气压低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树林里的鸟雀完全失去了踪影,就连前几天还在打谷场周围乱吠的那条大黄狗,此刻也夹着尾巴,呜咽着钻进了老李头家的柴火垛深处,死活不肯出来。
“几点了?”楚阳从石头上跳下来,抓起搭在一旁的黑色背心套上。
沈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防震的卡西欧手表,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十月十八号,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你说的那个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沈烈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片仿佛要压碎整个苍穹的暗紫色乌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楚阳是个疯子,可是当这三天里,他亲眼看着楚阳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一样,精准地计算着每一根钢管的受力角度,看着楚阳用那种近乎变态的执念囤积物资时,他心里的怀疑已经动摇了。
而现在,看着这诡异到了极点的天象,闻着空气中那一股越来越浓烈的,像是某种化学药剂混合着腐肉的刺鼻腥味,沈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把所有的工具收进仓库,启动柴油发电机,锁死打谷场的两道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