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木依声音微微发紧，霞光光丝在裂隙入口微微震颤，“气息源头就在裂隙深处。里面没有狂暴的力量，只有一种‘收纳虚灵’的道韵。它不是吞噬生机，也不是收纳亡者残魂，它在收集那些连归墟都无法容纳的‘无主虚灵’。”
“无主虚灵？”睚眦一怔，“那是什么东西？”
“是大道运转时，自然溢散出来的无根意念。”龙昊缓缓开口，衡光顺着雾线向前探入裂隙，“生灵有魂，大道有道，在生灭流转之间，会诞生无数细碎、没有自主神智的意念流。这些意念不属于生者，不属于亡者，没有形体，无依无靠。归墟只接纳寿元耗尽、命数终结的生灵残魂，这些无根虚灵，不在墟主的管辖之内，无处可去，便漂浮在虚空夹缝之中。”
狻猊恍然，随即眉头拧起：“所以这个潜藏在墟底的存在，专门收拢这些虚灵？它收集这么多无根虚灵，要做什么？”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裂隙深处，那一缕牵引而来的雾线猛地一震。
一股轻柔，却无法抗拒的意念顺着光丝传递出来，没有暴戾杀意，没有毁灭气息，如同低语一般，回荡在四人识海之中。
“衡道持有者，久仰。”
声音平和，不带喜怒，仿佛只是故人闲谈。
龙昊衡域瞬间绷紧，九色剑气蓄势待发，却没有直接出手：“你是谁？潜伏归墟夹缝，在万界本源留下印记，意欲何为？”
裂隙之内沉寂片刻，朦胧的灰雾缓缓涌动，凝聚成一道半虚半实的身影。它没有清晰容貌，周身由无数细碎的流光小点汇聚而成，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无根虚灵。
“世人唤我虚衍。”虚影缓缓说道，意念流淌在虚空之间，“我自大道虚溢之中诞生，不属于生，不属于灭，不在造化之内，不入归墟之律。古寂追寻寂灭，墟主固守消亡，而我，只收纳散逸虚灵。我并无倾覆万界之心，在本源留下印记，只是为了布下接引纹路。”
“接引？”木依霞光微微后撤，警惕不减，“接引何物？”
“接引散逸在万界壁之外、星海之中的虚灵洪流。”虚衍的虚影缓缓舒展，无数光点流转，“岁月流转，大道运转，虚灵越积越多。星海辽阔，虚灵漫无目的地漂泊，极易闯入有生灵繁衍的世界，冲撞本源脉络，引发无妄灾劫。归墟不收，造化不管，唯有我可以收容它们。我在万界本源刻下印记，是为开辟一条平稳通道，让域外漂泊的虚灵顺着通道进入归墟夹缝，由我收纳，避免它们冲撞万界壁。”
这番说辞听上去合情合理，可龙昊识海深处那一缕灰丝，却在此时剧烈震颤，衡道本能生出警兆。
衡道分辨生灭真假，此刻眼前这道虚影的话语之中，藏着一层看不见的遮掩。
“若是如此，大可光明正大向墟主、向造化台说明，何必暗中潜伏，偷偷烙印本源？”龙昊持剑向前踏出一步，九色剑气微微升腾，衡光如流水，冲刷向虚衍的虚影，“你刻意避开墟主感知，隐匿踪迹，藏头露尾，很难让我们信服。”
虚衍虚影之中的光点轻轻浮动，像是轻叹一声。
“墟主固守消亡大道，认定一切非亡者之魂的意念，皆是异类，一旦知晓虚灵存在，会直接催动消亡之力碾碎所有虚灵。”虚衍缓缓解释，“造化台执掌生机流转，视无根虚灵为扰乱秩序的杂音，也不会容许虚灵通道扎根万界本源。我若现身言说，第一时间便会遭到二者联手围剿。我别无选择，只能暗中布局。”
睚眦闻言，龙气微微松动，却依旧没有撤去屏障：“你说收容虚灵是为保护万界，可有凭证？”
“你们可以随我进入裂隙，亲眼看一看我的虚灵巢。”虚衍微微侧身，裂隙之内的灰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衡道可以分辨善恶真伪，龙昊，你的衡道不会骗你。若是我所言有假，你们四人联手，墟主相隔不远，随时可以传讯，我无处可逃。”
狻猊看向龙昊，低声传音：“要不要去看看？它说得好像有理，但我总觉得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