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牛慢悠悠迈开步子,牛车“嘎吱嘎吱”摇晃着出发了。
清晨的寒风刮在脸上,车里的人都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周寒星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围巾的缝隙,她观察着同车的人。
杨婶子和李婶子在低声聊着什么,时不时看她一眼。另外几个妇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飘出几个词:“克父克母。”、“孤煞命。”、“离远点。”
周寒星眼神冷了冷,但没动。
一个小时后,牛车晃晃悠悠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旁是供销社、邮局、卫生院和一些杂货铺。路面是土路,车一过就扬起一片灰尘。
“到了到了,下午两点往回走,别晚了啊!”李叔停下车,大声提醒。
众人纷纷下车,杨婶子下车前看了周寒星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着人流走了。
周寒星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爬下车。她走到李叔跟前,从背篓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斤白糖,还有一毛钱,一起递过去。
“李叔,上次谢谢您去学校通知我。”
李叔愣住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个娃儿自己留着!叔也没帮上啥忙,就是跑个腿。”
“您帮了大忙。”周寒星声音平静,但很坚持,“要不是您及时告诉我,我连我娘最后一面都见不着。这点心意,您一定收下。”
她把油纸包塞进李叔粗糙的手里:“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姥爷从山上下来陪我了。您放心。”
李叔握着那包白糖,手有些抖。白糖在这年头可是金贵东西,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丫头,眼圈忽然红了。
“你好好过。”李叔声音发哽,“有啥难处,跟叔说。你娘是个好人。”
周寒星点点头。
李叔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这两天你在家呆着。你娘是在公社修水渠时出的事,公社和村里应该会派人去你家慰问,可能还有点补助。你等着,别到处跑。”
“我今天去学校办完事就回去。”周寒星道。
“下午两点车就回,你记得早点。”
“李叔,您别等我。”周寒星摇头,“学校那边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万一晚了,我赶不上车,就明天早上再回。您到点就走,别耽误大家。”
李叔犹豫了一下:“那你一个人小心点,办完事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