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找到老张。
老张看到她又拎着报纸包回来,眼睛都直了。
周寒星打开包,让他看到里面的精白米和食用油。
老张的呼吸都粗了。
“这些也换?”
“换。”
老张二话不说,又数出二十五块五毛钱。
周寒星接过钱,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没有再回来。
四十一块五毛钱,叠成一摞,被她收进空间最安全的角落。
这笔钱,加上她从周卫北家收来的那八百多块,加上公社每月给她的十块钱补助,加上姥爷攒了一辈子的积蓄,
够付姥爷的手术费和住院费了,还能剩下不少。
周寒星靠在巷子深处的墙角,把棉帽摘下来,眼镜收好,头发重新拢出来。
她没有立刻回医院。
她站在1960年京市的冬夜里,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周卫北家的那八百多块钱,她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一个普通农民,绝不可能攒下这么多钱。那些钱背后一定有事,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只需要知道:这笔钱,足够她给姥爷把腿治好,足够她在首都撑到姥爷出院,足够她从容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她把帽子戴好,把棉袄领子翻下来,把脸上那副沉静冷冽的表情收起来。
然后她走出巷子,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推开病房门时,周大山正坐在床边,焦急地往外张望。
看到她回来,老人明显松了口气,皱纹挤成一团,嘴里却只是轻声说:“丫头,咋去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