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柴刀从腰后抽出来,搁回角落里,重新坐回树桩上。
又等了一会儿,月亮升起来了,把洞口那片空地照得发白。
他站起来,在空地上来回走了几趟,最后一屁股坐在木桩凳上,两只手攥着膝盖,嘴里低声念叨着:“丫头肯定是打猎忙忘了,山里那么大,又没路,走远了赶不回来。”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今晚不回来,那明天我就去山里找找。万一被鹰啄了眼怎么办?”
他就这么坐着,一直到凌晨露水都上来了,空地上的草叶和木桩桌椅都蒙了一层湿,他才慢慢站起来,走进洞里,在那块木板上躺下来。
木板硬,他翻了几次身,最后一次把脸朝洞壁侧过去,闭上眼睛。
周寒星这一整晚基本上没有停息,从一个山脊翻到另一个山脊,穿过两片密林,又过了一条浅河。
月色很暗,大部分时间她都靠指南针和记忆辨认方向,偶尔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凌晨的时候她在一棵大树底下站定,喝了一瓶水,把水瓶收进空间,又继续跑。
终于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她看见了山洞。
洞口那片空地上的草叶还挂着露水,木桩桌椅被晨光晒着,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站在空地边上,先没有进去,侧耳听了一下洞里的动静。里面有翻东西的声音,是周大山在收拾。
她心念一动,进入空间。站在九楼浴室里,把身上的登山服和登山鞋一件件脱下来,扔进洗衣机,又用湿毛巾把脸上的灰和汗擦干净,换上来时穿的衣服。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被帽子压平的头发,才出了空间。
洞口那边,周大山正弯着腰往外搬东西。他早上起来就把挂在晾杆上的腌肉一串一串收下来,提进山洞里,正打算再收拾一遍,然后去山里找她。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直起身转过头来,看见她站在洞口。
“丫头!”他手里的那串肉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紧绷一下子松下来,眼睛亮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你回来了啊?”
周寒星走到他面前站定,点了点头,“姥爷,我有事还要在山里待一些日子。七天我没有回来,你就和杨叔去公社找于书记,给孙建国孙主任打电话,说我忙完就回去。”
周大山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回去,手里的肉串往旁边的石台上一放,急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寒星拉着他的胳膊,两人在旁边的木桩上坐下来。她看了他一眼,“姥爷,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山里面有人。现在不清楚是好是坏,你避开他们。”
周大山听她把话说完,脸色沉下来,没有慌。他在这片山里走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