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灶房里搬出一把竹椅,放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面,又回屋拿了一件旧外套搭在腿上,在椅子上躺下来。
周寒星闭上眼睛,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整个人松下来,肩背靠在竹椅的弧形靠背上,腿伸直了搁在另一张小凳上。
赵老爹和赵大娘一夜没睡踏实。昨晚半夜有人来敲门,说赵大富在公社卫生院,摔伤了,让家属赶紧去。老两口披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赵大哥拦住了,“爹,娘,天太黑,路不好走,你们别去了。我和大富他娘先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赵老爹不放心,“到底摔成什么样了?”
赵大哥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卫生院的人没说清楚,我先去看看。你们在家等着,明天一早再去。”
赵大嫂跟在后面,回头对老两口说了一句,“爹,娘,你们别急,我们先去看看,没事的。”
两个人出了院门,脚步声在村道上响了一阵,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赵老爹站在院门口,朝公社方向看了一会儿,路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赵大娘在屋里点着煤油灯,把两人的外套都找出来叠好,坐在炕沿上等消息。
赵老爹进来关了门,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下来,掏出旱烟点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灰落在地上都没顾上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鸡叫了第一遍,赵老爹在椅子上打了一个盹,又猛地惊醒。
赵大娘从炕上下来,把外套穿好,“走吧,不等了,直接去卫生院。”
赵老爹把旱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从村里到公社卫生院,走路要一个多小时。
路面坑洼,赵大娘的脚小,走得慢,赵老爹在旁边扶着她,步子也快不起来。
路上碰到早起的赶车人,搭了一段顺路牛车,才在早上七点多到了卫生院。
卫生院的大夫昨晚值了一夜班,正坐在诊室里打哈欠,看见两个老人进来,问了一句:“你们是赵大富的家属?”
赵老爹点点头,“我孙子昨晚送来的,现在怎么样?”
大夫翻了翻登记本,“昨晚半夜就转县医院了,膝盖伤得重,我们这儿处理不了。”
赵大娘一听“转县医院”三个字,腿一软,赵老爹赶紧扶住她,朝大夫道了谢,两人又急匆匆往公社汽车站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