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栓没说话,吧嗒吧嗒又抽了两口。
吴婆子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拍,“都是那个赵来娣!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现在倒好,把卫南也连累了,卫南什么都没干,在家坐着都被抓走了!”
周老栓终于开口了:“别说了。人已经被抓走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咽不下这口气!”吴婆子把鞋底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叉着腰,朝着院子里空骂了几句。骂赵来娣,骂赵家,骂赵大富,骂了半晌,没人应,自己也累了。
她捡起鞋底,重新坐回门槛上,一针一针地继续纳着,嘴里还在嘟囔:“扫把星……扫把星……”
周卫北家。周卫北坐在炕沿上抽旱烟,烟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王金凤在灶房里一边刷锅,一边跟儿媳妇肖招娣议论。“听说了吗?赵家那边的人全被抓走了,连帮忙敲锣打鼓的都没放过。”
肖招娣坐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听说了。这下赵家完了,小叔也跟着倒霉。”
“可不是嘛。赵来娣那个扫把星,当初就不该娶进门。现在把自己男人也搭进去了。”
王金凤停下手里的活,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那周丫头,现在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部队的人都听她姥爷的?”
肖招娣摇了摇头。
王金凤叹了口气,“当初要是咱们家跟她关系好点就好了。现在赵家闹成这样,周家丫头那边肯定更看不上咱们了。”
杨婶正在灶房里蒸馒头,杨大强坐在堂屋门槛上抽烟。
杨婶端着一屉馒头从灶房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案板上,擦了擦手。“你说赵家这回得判几年?”
杨大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不知道。破坏军婚,听说挺严重的。赵大富那个临时工肯定没了,赵来娣也得坐牢。”
“那周卫南呢?”
“他什么都没干,应该关几天就放了吧。不过他媳妇赵来娣,肯定跑不了。”
杨婶叹了口气,“赵来娣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杨大强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看天,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公社大院这边,于海洋把审出来的材料整理好,派民兵押着赵家的人上了去县城的卡车。赵来娣、赵大富、赵大哥、赵老爹、赵大伯、周卫南,还有赵家村帮忙的几个后生,全部押送县城。
赵大富的右腿还是不能动,被两个民兵架着拖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