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把表格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成子的肩膀。“走,回家。”
成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两只手抓着父亲的腰,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杨大强蹬着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骑。
他想起于海洋说的那句话,你该谢周家。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回到第三生产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杨婶站在院门口等着,远远看见自行车过来,跑着迎上去。“怎么样?”
杨大强下了车,从怀里掏出那张表格递过去,“过了。初检合格。”
杨婶接过表格,那个红章她认得。
她捧着表格,眼泪又涌出来了,一边擦一边笑。“好,好,祖宗保佑。”
成子从后座上跳下来,走进院子。
晓琴的房门开着,她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成子进来,笑了一下。“成子,恭喜你。”
成子看着姐姐的笑,心里有些发酸。
他走过去,在晓琴面前站定。“姐,等我去了部队,有消息就给你写信。等公社这边名额下来,你也来。”
晓琴点了点头,把粥碗递给他,“快吃吧,娘给你留的。”
杨大强站在院子里,看着姐弟俩,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灶房,在灶台前坐下来,掏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杨婶跟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爹,晓琴那边?”
杨大强把烟点着,吸了一口,“我刚才在路上想过了。等成子走了,我去公社找于书记问问,看能不能给晓琴也争取一个名额。”
杨婶点了点头,“行。你跟于书记好好说说。”
杨大强沉默了一会儿,“周家那丫头,咱们欠她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
周寒星过了边境线,她在界碑旁边站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脊上,那条她走过的路弯弯曲曲地消失在一片密林后面。
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那边就是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