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撑着床沿站起来,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背着地,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他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床上的韩相国。
“韩……韩部长。”
没有人回答他。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年轻姑娘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那个男人蜷缩在床脚旁边,睡着了。
那个女人靠在墙根下,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司机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扶着院子里的石缸,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早上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又回到房间里。
他先走到床边,伸手把韩相国的眼睛合上。他的手指碰到韩相国的眼皮的时候,一阵冰凉从指尖一直传到胳膊,他缩回手,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床脚旁边,蹲下来,把那个蜷缩的男人翻过来。
那人脸朝上,鼻子里有气,很弱。
他又走到墙根下面,把那个女人拖出来,放在地板上。
那女人还活着,呼吸很浅,胸口在动。
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年轻姑娘,胸口也在动。
三个活人,一个死人。
他站起来,退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韩相国死了,韩相国死在了这个院子里,死在了这个姑娘的床上。
他该怎么回去汇报?该怎么说?说韩部长死在了他养的女人床上?说床上还有三个赤条条的人?
他闭上眼睛,把后脑勺抵在门框上,站了很久。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火柴划了三根才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