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石缸旁边,看着水面。水很静,没有波纹。
他站起来,走出院子,站在巷口。巷子里很安静,早上的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明晃晃的。
几个小孩在巷口追跑,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纳鞋底,针线在阳光下闪着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李正男回到车里,坐下来。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问。
李正男在脑子里反复想,高丽最近到底得罪了谁。
德?不可能。德没有理由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
樱花国?南边?他们乐见其成,但不会亲自出手。
华国?华国倒是有动机,但他们有这种能力吗?
李正男对华国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贫穷、落后、情报系统薄弱,连自家的情报人员都保护不了。
他不相信华国有能力在平壤市区连续暗杀三个高层,还能嫁祸给别人。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管是谁干的,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到证据,证明这不是意外,也不是德干的。
他需要线索,需要目击者,需要任何一个能让他继续查下去的突破口。
他把司机叫过来,吩咐了几句。司机点了点头,发动车子,朝情报局的方向开去。
李正男回到局里把高丽最有经验的三位法医都叫到了情报局的停尸房。
三个人分别对韩相国的尸体做了独立检查,从上午一直忙到下午,每个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正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等最后一个法医推门出来,他站起来迎上去。
第一个法医摘下口罩,“瞳孔散大,四肢发绀,嘴角有干了的白沫。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心脏骤停,应该是酒后服用过量药物导致的。”
第二个法医把检查记录递给他,“我查了两遍。血液样本里没有常见的毒物反应,胃内容物也没有异常。初步判断是心衰。不过,那种药物本身就会让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加上酒精的作用,很容易诱发心脏骤停。尤其是他这个年纪,身体本来就有底子病。”
第三个法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在军部干了快二十年。
他站在停尸房门口,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半天,看着李正男,“我做了几十年的尸检,不会看错。韩部长的死因很明确,酒后服用过量助兴药物,导致心脏负荷过重,骤停死亡。身上没有外伤,没有针孔,没有勒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从医学角度讲,这是一起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