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李铁根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门槛上坐着人,柴火垛旁站着人,外头土墙上还趴着几个半大小子。
院子里没人说话。
连鸡都不叫了。
正中央那盘百年老石磨上,摆着李二牛从溪里抱回来的狗头金。
黄澄澄一大坨,泥还没洗干净,却已经压得人眼睛发直。
二丫头躲在她爹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那叠刮刮乐。
她爹平时嗓门最大,现在缩着脖子,额头上一层汗。
墙角边,王寡妇抱着个竹篮子。
篮子里放着五个鸡蛋。
每一个都比鹅蛋还大。
刚才她当着大伙儿的面敲开两个,全是双黄。
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更邪门。
三年前发过鸡瘟以后,它就再也没下过蛋。
今天早上却跟疯了一样,半个钟头憋出五个。
这会儿它正在院子里踱步,脖子昂得老高。
旁边几条土狗夹着尾巴,连看它一眼都不敢。
李铁根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他刚好的肺吸起烟来又深又稳,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遮住了半张脸。
别人心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