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侧脸低垂,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楚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了解红袖。
既然开口,她就一定会说下去的。
夜风从微开的窗隙钻入,带着院中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得灯焰又是一晃。
“师父,”红袖忽然抬起头,目光有些飘忽,仿佛穿越了时光,“您还记得在棚户区的时候吗?”
“我们住的那个小院子,又破又旧,下雨天还会漏雨。”
楚歌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眼神也柔和下来,带着追忆:“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只有我们四个人。”
“一开始只有三个人,后来来了小七。”
“最坏的时候……又只有三个人。”
楚歌眼中一黯,知道对方说的是前身将小七当掉的那段时间。
哪怕隔了这么久,他还是有些难以想象,当时这几个孩子心中得有多害怕。
“那时师父您身子不好,总是咳嗽,躺在床上看那些破旧的丹书。”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您那时的脾气远不如现在好。”
红袖说着,有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或者说,您现在太好了。”
好到,让我总会以为现在是一段幻觉,抑或是我的一场梦……
楚歌看着少女,心中有些莫名的亏欠感。
是因为前身留下的起点太低吗?
红袖她,未免太容易满足了些……
“那时候,我常常要去山上采药,去坊市换米粮。璃儿还小,就做些分拣草药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