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用兵之能,已非人力,简直天威难测!
刘石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策马上前,焦急对于毒说道:「大帅,山寨是我等根基所在,寨中尚有数月积粮丶所有积蓄,更有妻儿老小!若山寨有失,我等根基一朝尽去啊。」
于毒又何尝不知?
他的财富丶他的兵仗库丶他的女人丶还有他那刚满周岁的儿子都在朝歌山寨中。
他钢牙紧咬,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撤军!山寨若失,我们便成了无根之萍,纵有十万石粮草,也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
「但也不能全军班师。刘石你率军三万,继续攻打梁期城。万一山寨有失,这十万石军粮,还能为我等留有转圜余地!」
我独自去攻汉军梁期城?刘石面有惧色。但想到这的确是一个退路,他咬了咬牙,便拱手应下。
总好过去跟刘备那漫山遍野,朱旗绛天的主力作战吧!
张牛角丶郭大贤丶黄龙等近十名黑山渠帅都已被其阵斩,他要是去与其作战,恐亦难免阵亡沙场。
两人计议分兵作战,于毒便调转马头,厉声呵斥着各部头目,催促着数万大军掉头向西。
别看黄巾军丶黑山军动辄号称十万丶百万,实则每部渠帅能够统帅的部众也就万余人。
于毒麾下这十万余众可以看作是在黑山境内屯住的流民,别说精兵了,就是青壮也就是十一之数。
要指挥这样一支男女老弱混杂的部队,可谓殊为不易。
本就行伍不整的黑山军,骤然接到掉头回援的命令,顿时乱了套—前队不知后队为何停下,后队不知前队为何掉头,数万人挤在狭窄的官道上,互相推搡践踏,哭喊怒骂之声此起彼伏。
于毒策马在乱军中左冲右突,连斩数十名挡路的溃卒,才带领数百亲卫,勉强稳住了阵脚。
然后数万之众,浩浩荡荡向西回援。
烈日当空,尘土飞扬,士卒们跑得气喘吁吁,旌旗散乱,出师时的那股剽悍之气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来时只想着夺粮发财,哪里料到还要跑回去救人?
愤怒丶恐慌丶焦躁的情绪顿时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行至滏水河谷,两侧丘陵骤然收拢,将官道挤压成一条狭窄的谷道。
茂密的草木丛生其间,谷中只闻马蹄杂乱与士卒喘息的声响。混乱的黑山军在这拥挤山涧内简直像是砧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