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秘一直等到母亲控诉完,才上前轻抚其背,他也知道母亲为操持家业,心中怨气积郁,需要发泄一番。
但他也知道,父亲形势跟刘玄德不同。
刘玄德实在是天下之奇才!
他通过计亩徵税,一举将豪强隐匿之田全部清查统计出来!
然后哪怕田税仅三十税一,他也徵收到了二十多万斛粮食。
所以才能行这豪迈之举,赈济全郡孤寡。
他闻,昔文王治岐,发政施仁,必先鳏寡孤独。
孟子曰: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这刘玄德的只用了区区数月,便效先圣之遗意,使泰山一郡,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着实是令人惊叹又钦佩万分!所谓超世之杰,盖如是也!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陷入了跟母亲同样的疑惑,父亲怎么就不能效仿刘玄德,行同样的仁恕之政,进而上惠全郡黎庶,下及父母妻小呢?
但他还是连忙说道:「母亲,父亲为官清廉,不是他的过错。他不肯同流合污,正是孩儿最敬重他的地方。至于举孝廉一若有幸被举,是孩儿之幸;若不被举,孩儿亦不怨天,不尤人。耕读传家,清白做人,未必就不是一条路。」
「且那刘玄德海内名士也,入郡数月,便令郡境晏然,清风满郡,气象一新。」
说到这里,羊秘满脸敬佩和赞叹,道:「其治长吏,则不阿权贵。计亩徵税,清查隐匿,十二县豪猾敛迹。抚黎庶,则不遗余力。赈济孤寡一千三百余户,养高年六十以上者近两千人,让老有所终,幼有所长,矜寡孤独皆有所养。」
「其察举贤士,又怎会拘泥于一格?《尚书》有言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以刘玄德这般超世之杰,又岂会与凡俗同流合污?」
「其察举公正,纵今岁不举,待明年户口增衍,泰山复为大郡,我兄弟又何愁无出头之日?」
「至于二弟之事,母亲无需担忧。蔡师不日即将抵达我羊氏,二弟拜入其门下,学习学问,必有所成。」
听到羊秘所言,胡氏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蔡师要到了?」
羊秘连忙点头,道:「蔡师夏末之时,便来信言,将从吴会而来,算算时日,到泰山也就这几日了。」
胡氏算了一下时日,抬起头问道:「那是从得到刘玄德将赴任泰山之时,便启程北返啊。」
羊秘点头,笑道:「刘玄德忠烈慷慨,有不可犯之节。不可能屈服于贵戚,蔡师才可以放心而来。这般形势下,此次蔡师而来,或将待上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