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督邮丶国田曹去岁秋冬便在考察水纹。泰山郡虽有汶水丶淄水丶济水等大小河流十余条,然多为自然河道,缺乏沟渠陂塘引水灌溉。」
「然彼时府库空虚,财力不足,水利之事只得暂且搁置。如今府库充盈,正是大兴水利之时。」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在刘备案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绘制在帛布上的泰山郡水系图,上面以朱砂标注了汶水丶淄水丶济水等主要河流的走向,以墨线勾勒出泰山山脉的轮廓。
又以青黛色圈出了几处适宜筑堰引水的位置。整幅图绘制精细,山川河流一目了然,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此图乃水曹掾施衍率水曹吏员,历时半载,踏遍泰山十二县大小河流,勘察地势丶
测量水情,方才绘制而成。」
沮授手指点在图中汶水上游一处标注为「石汶口」的位置,「汶水途经泰山全郡,经过龟山丶尤来山丶原山数地,皆可分流取水。此处河谷收束,两岸皆为石质山体,是筑堰引水的绝佳之地。」
「故而水曹建议在此筑堰蓄水,依地势开凿沟渠,将汶水引入奉高丶博县诸乡。此堰既成,可灌溉农田不下三千顷,旱涝保收,岁岁丰稔。」
刘备俯身细看那幅水系图,频频颔首,笑道:「《诗经》有云:原隰既平,泉流既清。」此堰既为泰山水利之始,便取《诗》中泉清」之意,命名为清陂吧!」
沮授拱手称善,然后又接着说道:「清陂乃是全郡水利之中枢,然尚不足以灌溉全郡。除此之外,水曹尚规划于龟山南麓丶尤来山东麓丶原山北麓三处分筑陂塘三座,分别引汶水丶淄水丶济水支流,建龟塘丶东门丶原陂等三处塘堰以灌溉农田。」
「另外各县水曹亦有规划,将于各县开挖塘堰二十余处,疏通乡亭沟渠总长逾百里,使偏远乡亭亦得灌溉之便。」
「如此,泰山将水利大兴,宣导川谷,陂障源泉,灌溉沃泽,锺天地之爱,得灌溉之宜。可谓造就数千顷不求天灌区。」
数千顷不求天灌之田?
刘备面露笑意,这跟淮南的芍陂相比,还相差甚远。当地那才是真正的钟天地之爱,收九泽之利,殷润国家,家富人喜。造就了数百里不求天灌区。
数百里可谓是德泽数郡,惠及整个淮南了。
当然泰山自古也并非淮南那种产粮之地,能够灌溉数千顷良田,他已经非常满足。
随后刘备追问道:「此工程需多少徭役?消耗钱粮几何?」
沮授从容答道:「水曹已详细核算过。此番剿灭贼寇丶平定叛乱,俘虏丶囚徒多达六千余众,若再从全郡徵发徭役三千人,合计一万人计算。」
「清陂可于明年春之前完工,主干渠及分支渠可于明年年末之前全部贯通。总计需费钱亿万,粮约四十万斛。以如今府库之盈,加上两岁税赋,绰绰有余。」
「而且此番动工,亦可造福百姓。徭役皆给口粮工钱,今岁百姓虽获丰收,然毕竟大乱初治,难解饥馑。郡府徵发徭役,每日给粟米三升丶钱五文,百姓闻之必踊跃应徵,既可兴修水利,又可解部分贫户青黄不接之困。此乃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