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谱站在阶上,见刘备出来相迎,面上露出了笑意。
他来之前,可是想过刘备这种刚烈名士,会丝毫不给他面子,拒不接见。
所以眼下,他还算客气,倨傲笑道:「刘府君,别来无恙?当日在应陶,府君还是区区典农都尉,如今不过区区两载,已是一郡之守了。这升官之速,便是洛阳城中那些世家子弟,也未必及得上啊。」
刘备面色不变,从容拱手道:「天使远道而来,备未能远迎,还望恕罪。不知中常侍赵公有何钧命?」
赵谱仿佛才是这郡府之主,自顾自的向府内走去,边走边数落道:「赵公听闻刘府君在泰山干得好大事业一查豪强丶募流民丶兴学宫丶修水利,还把一个朝廷钦犯堂而皇之地请入府中,委以文学掾之职。刘府君可知,蔡邕是什么人?」
刘备随他入堂,分宾主落座,淡淡道:「蔡伯喈乃海内大儒,熹平石经之正定者,天下士子无不仰止。备请他为文学掾,乃是为国育才丶为朝廷养士。不知天使此言,何意也?」
「为国育才?」赵忠面色转冷,一拍桌案喝道:「蔡邕当年在五原,诽谤朝臣,更对中贵人们不敬,贵人们通缉此人已久。天下谁人不知!?」
「如今刘府君公然收留此等罪臣,非但不避嫌,反而大张旗鼓,设学宫丶聚士子刘府君,你这是要做什么?莫非是瞧不上中贵人,欲与贵人为敌?」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骤变。
关羽丹凤眼微睁,手已按上刀柄。张飞更是豹眼圆瞪,便要拍案而起,却被田丰按住。
刘备从容拱手,答道:「天使此言,备不敢当。然备为大汉朝臣,只知依律行事。至今尚未见朝廷通缉之令,故备请蔡公教授精义,不知何罪。若中贵人果真有朝廷明令,请出示于备,备定当依令而行。」
听闻刘备之言,张飞兴奋大笑,说道:「大哥说的不错!你若有朝廷通缉之令,拿出来让我等看看!」
关羽则手抚须髯,冷哼一声,道:「不错。我大哥朝臣也,不知有他!难道汝视我等为家奴也?需看你等脸色?」
赵谱见状,脸色彻底阴沉,他此来到也非真要抓人,就如刘备所言,朝廷到底是没有对蔡邕的通缉之令。若地方守令,就是不肯加害,中贵人也无可奈何。不然蔡邕也不能往来吴会与泰山之间十余年。
他也不指望真能让刘备这种刚烈名士,冒天下之大不去杀了蔡邕。
他只是要藉此事敲打敲打这个风头正劲的泰山太守。
最终目的自然是为赵忠捞上一笔。
赵谱冷哼一声:「罢了。蔡邕之事,赵公自有权衡,非某所敢妄议。某今日此来,尚有一桩公事,须与府君相商。」
随后他倨坐堂上,意态倨傲,缓声道:「府君当知,赵公居中侍奉陛下,夙夜勤恪,不敢稍怠。朝野之事,赵公素来顾念外臣。」
「府君自入泰山,不过一载,便俨然成此治状一若非赵公在天子左右曲为周全,府君安得坐享此功?今泰山岁入,少说亦有数十万斛之粮丶数千万之钱,府君岂无意略表心意,以报赵公之德?」
刘备面不改色,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是来索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