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甚至心中思量,是不是正因这荆州刺史是王叡,朝廷才刻意点他为长沙太守,以便二人同心协力,共平荆南之乱。
这就注定了,他的待遇跟孙坚必然是截然不同的。
而果然,随着他率军抵近江陵,便有一骑快马飞驰而至。
马上信使翻身下马,朗声报导:「禀刘府君一王使君闻府君将至,已率荆州别驾、
江陵令等出城三十里相迎,车驾已在道左恭候!」
而闻言,刘备身后文武皆振奋不已,田丰策马上前,道:「王使君身去江陵三十余里,率臣属而郊迎主公,可谓礼重非凡矣。」
「《左传》有云: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王使君如此行事,足见主公乃朝廷倚重、荆州仰望!」
刘备笑道:「如此平叛大计,必为顺遂也。走,与我同去见王使君。」
很快,刘备便率部抵达江陵城外。
官道上旌旗招展,刺史仪仗分列道旁,一辆驱马安车停驻在亭前,车盖阜色,车幡赤红—正是二千石刺史的规制。
车旁立着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于胸前,头戴进贤冠,身着绛色朝服,腰佩青绶铜印,正是荆州刺史王叡。
刘备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趋前几步。
按汉制,太守秩二千石,刺史秩仅六百石,品秩之上,刘备远高于王叡。
然刺史掌监察之权,可弹劾二千石守相,是天子耳目,权重而位卑。
故而太守与刺史相见,礼数向来微妙一太守不可倨傲以失敬,刺史亦不可托大以招忌。
王叡显然也深谙此道。他不待刘备走近,便主动迎上前来,拱手笑道:「玄德远来辛苦!叡已在城中设下薄宴,为足下接风洗尘。」
他称「足下」而非「刘府君」,既不卑不亢,又透着几分亲近——毕竟琅琊与泰山一衣带水,两人确有同乡之谊。
刘备双手交叠于额前,深深一揖及地,朗声道:「长沙太守刘备,拜见王使君。备奉天子诏,提师南下,平叛安民。使君以刺史之尊,亲出三十里相迎,备实不敢当。」
他起身,目光与王叡相接,温声笑道:「备在泰山时,便常闻琅琊王通耀之名。使君在朝中刚直敢谏,风骨凛然,备心折久矣。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虽然刘备亦是武功冠世,但王叡可不敢将他视为等闲武夫。
毕竟刘玄德也是海内名士,其名动天下,为无数士子所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