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兼顾这二者,就考验君王、大臣的能力了。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也缓不得。
刘备正想着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行出了十余里,眼前豁然开朗!
洞庭湖烟波浩渺,湖畔原本是一片芦苇丛生、野鸭栖息的荒泽,如今却已是阡陌纵横,新翻的泥土黝黑发亮,一道道新开的沟渠将湖水引入田间。
远远望去,数十头耕牛在田野间往来耕作,数百名宾客徒附正在修筑陂塘、开挖沟渠,夯土筑堰的号子声此起彼伏,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国渊指着那片新垦的沃野,笑道:「府君且看,这便是罗县寇氏所垦之田。府君入长沙后,寇元率先响应,除一部宾客留山中冶铁外,亦有一部来这洞庭湖畔垦荒。」
「渊特意查过田曹计簿,寇氏自去冬至今,已围湖造田近百顷,又修筑陂塘两处、开挖沟渠十余里,投入宾客不下三百人,牛马数十头。」
「更难得的是,寇氏冶铁起家,族中匠人技艺精湛,连垦荒所用的型铧、锄镰都是自家铁坊所铸,锋利好用,远胜寻常农具。其余豪强见寇氏这般大张旗鼓地垦荒,也纷纷效仿,唯恐落后。」
刘备勒马眺望那片新垦的沃野,只见寇氏的宾客们正驱牛深耕,铁犁过处,一片片荒田被开垦成平坦沃土。
远处陂塘边,几名匠人正在安装水车,精巧的水车自行便能汲水入田。
刘备微微一笑,这便是他想要的。官府不花一文钱,豪强却争相替他垦荒。假以时日,这片荒泽必将化为良田万顷,长沙一郡之富,足以养兵数万。
随后刘备慨叹道:「倒是不枉我举寇元为孝廉,他的确是颇有其才,就说这眼光也是颇有独到之处。在这洞庭湖畔开垦荒田、建设庄园,早晚必富甲一方也。」
国渊颔首,笑道:「府君所言极是。寇氏身在罗县,却放眼洞庭,确有独到之明。」
「今岁元日休沐之时,寇元曾携年礼来访,与渊谈及垦荒前景,意气风发,言其欲效前汉南阳樊氏故事—欲治产业,广开田宅,起庐舍,穿陂池,通沟渠」。这洞庭湖畔沃野千里,若经营得法,不出数年,寇氏根基必树,为一郡之望也。」
接着他擡手指向湖畔一处新筑的亭台:「府君请看,那便是寇氏所建之烟波亭。亭高三丈,临湖而筑,登亭可眺望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渺,亦可俯瞰四周新垦之良田沃野。」
「寇元置此亭,既为观赏湖光山色,亦为昭示寇氏扎根洞庭、世代经营之志。渊观其行,此人胸有丘壑,非寻常豪强可比。」
刘备顺他所指方向望去,果见湖畔高丘之上,一座崭新的亭台巍然矗立,飞檐翘角,朱柱青瓦,与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他轻轻颔首,感慨道:「以冶铁起家,以垦荒兴业,的确是符合豪强以末致财,以本守之的传家之道。」
「走过去看看,看看他们寇氏有何良法,也正好推广于全郡。」
寇元如今也算是刘备的门生了。长沙乃是大郡,人口七十六万,差一点就能岁举四名孝廉了。
去岁年末之时,刘备举了三名孝廉,其一是他的班底嫡系,顾雍。刘备以其侍奉尊师,辗转千里,不辞劳苦,举起为孝廉。
另一位是长沙刘氏之子刘谌,这是为了拉拢长沙本地的大族。毕竟刘氏乃是长沙最大的豪族,还是宗室之后,给他们一个孝廉,是理所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