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刘备的广筵荆楚豪门与荆南工商

作者:杨氏良家子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商贾之利数倍于耕田,若不加以抑制,则百姓皆弃农经商,田畴荒芜,仓廪空虚,一遇灾年便是饿殍遍野。故朝廷不得已,屡申重农抑商之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备又复欲强调重农抑商之策时,刘备话锋一转,说道:「然治郡理政,当因地制宜,不可一概而论。长沙沃野千里,稻作一年两熟,农业之发达远非北方旱地可比。」

「更兼水网密布,湘江纵贯全境,北通江陵,南达交广,正是天赐之通衢。农有余粮,商有通途—此乃长沙得天独厚之利。」

「故备以为,当此太平岁月,正可在农业丰盛之后,大兴工商之利。但工商之法,备虽有志,却无成例可循。今日宴请诸君,正是想听听诸位的真知灼见,不知诸位有何教我?」

沮授闻言,率先起身,向刘备拱手一礼,又环顾在座宾客,慨然道:「府君既有此问,授便先抛砖引玉。近日授正受府君之托,考察长沙工商之事,略有心得,愿与诸君共享。」

「昔管仲治齐,分四民而使之各安其业——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柱石也。

自管仲以降,商贾便已被视为国中正当之业。然汉兴以来,屡行重农抑商之策,究其根源,非朝廷有意困商,实乃迫不得已。

「商贾之利远胜耕田,若不加以抑制,则百姓皆弃本业而逐末利。贫民虽得朝廷赐田,犹贱卖以贾,携资奔走于市井之间,不复归耕。于是田畴荒芜,耕者日减,仓廪空虚,一遇灾年便是饿殍遍野。贡禹所言末利深而惑于钱也」,正是此理。」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府君入长沙以来,不立田制,允许土地自由流转。愿耕者有其田,不愿耕者得以出售,使田亩不至于因业主弃农而荒废。」

「又推行计亩征税之法,使富者不能匿田逃赋,贫者得以减负务农。」

「然虽有良法,能减百姓之负,使其不至于辗转为贼寇。但若放任自流,商贾之利既厚,则百姓仍会争相弃农经商。届时田亩荒芜,仓廪空虚,虽有工商之利,亦是无根之萍。」

沮授此时转身对刘备恭敬一揖,正色道:「故授与府君相商,按府君所言之制,兴工商之法,首在固农本。必使长沙保有耕田十万顷,且每年新垦之田不得少于八百顷。在此根基之上,方可大兴工商。」

「否则,耕田日减,粮食日缺,工商纵然繁盛一时,终将因粮价腾踊、民不聊生而归于崩坏。《管子》有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工商之兴,必以农事之稳为其根基。」

刘备闻言,抚掌而笑,这正是他此前跟沮授、麋竺商议之时,谈及的想法。

只是他当时只提了一个笼统设想,一要农田不得荒废,必须保证人均有十亩耕地的红线。

长沙户口鼎盛时曾有百万,故要求长沙郡不论工商如何兴盛,都必须有在籍田亩十万顷!

这是底线,无论如何不能动摇。封建王朝,能否保证百姓人均有田十亩,是一个王朝兴衰的分界线。

如果能够垦田日增,农业发展兴盛,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当时只是这么一提,没想到沮授真的因地制宜,将其完善成符合长沙形势的国策。

所以刘备慨然赞叹道:「卿真王佐之才也。卿之所言,正是备之所想!」

「备欲大兴工商,绝非弃农桑于不顾,正是要以工商之利反哺农事。此即所谓以工促农,以商富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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