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遣使来问罪一大哥在长沙平定区星、扫清四郡,替他王叡省了多少心力,他反倒疑心起大哥来了!」
孙干跟王叡打交道颇多,因而说道:「如今之形势,与去岁已然不同。长沙区星已平,豪强又屡次上书王使君及朝中故旧,谓我长沙兵众违制此事,终归是一桩隐患。」
「王使君是刚直之人,虽与主公有同乡之谊,然其毕竟是一州监察之官,职责所在,总不能视而不见。」
「若主公此次再越州出兵,豪强必又以此为口实,添油加醋,上呈刺史。届时王使君便是想袒护,也难以为辞了。」
这的确是眼下棘手之事。
刘备在长沙募兵一万五千余众,虽然分散驻扎,尽量避免引人瞩目。
但只要州府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长沙士众已经严重违制。
郡兵一万五千余人,哪怕是为平叛,也是数倍于寻常了,但刘备还是面色从容,扶案而起,肃然道:「尔曹所虑,皆是实情。」
「但天子为何命我镇守长沙,不就是看重我能征善战、威震一方吗?若我到了长沙,也如寻常太守那般,只知坐守郡府、计较一己之得失,那与那些望风而逃的庸碌之辈,又有何异?」
「羊续在庐江,何以能平黄巾?他尽发郡中二十以上男子皆持兵勒陈,会集数万人,方才大破贼寇。他在南阳,又何尝不是征兵甚众,方平赵慈之乱?若依豪强所言兵众违制,羊续第一个便该问罪!可朝廷问罪了吗?天子不但不问罪,反而嘉其忠勇,欲擢其为太尉!」
接着他一振袍袖,慨然道:「《司马法》有言: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古之名将,何曾拘泥于区区郡界?白起越韩境而拔上党,韩信渡黄河而击魏豹,皆是不待君命而兴师,然后世谁不称其功?」
「今日豫章黄巾复起,数万之众围困宜春。若我等畏首畏尾,坐视贼势坐大,待其席卷豫章之后,下一步便是越过罗霄山,侵入长沙。」
「故备以为—今以征伐为功,越界攻讨,以全异国。以此获罪,何愧海内乎!」
此言一出,满帐激荡。
关羽手抚长髯,丹凤眼中精光一闪,慨然抱拳道:「大哥所言极是!大丈夫行于天地
间,当以生灵为念。宜春虽在扬州,然其百姓皆是大汉子民。坐视数万贼寇屠城而不救,岂是忠义之士所为!」
张飞更是兴奋的一拍大腿,热血沸腾:「说得好!大哥这话,俺老张听得浑身是劲!
管他甚的擅兴不擅兴,咱们是去讨贼平叛,又不是去攻城略地!」
「谁敢说三道四,俺老张第一个拎着他去宜春城下看看,看看那些被贼寇围困的百姓,让他再说一句「违制」试试!」
刘备既已定下章程,田丰便只能料敌形势,做出对策。
这也是刘备让他外镇三军,运筹帷幄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