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手阵列森然,每排之间间距三尺,前后三排,轮番射发,箭雨可连绵不绝。
右翼,高览持稍而立,身后三千徒卒列成方阵。长矛大盾,阵列如山。
徒卒虽是新募之兵,但阵列严整,不见丝毫散乱。
后阵,数千徒卒列成第二阵,随时待命。万余大军,绵延数里,赤旗蔽野,刀矛如林,鼓角之声相闻,杀气直冲云霄。
对面,敌阵同样森严。西凉铁骑的杂色旌旗在风中狂舞。两军对峙,相隔不过三里。
旷野之上,风声骤止,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
华雄立于西凉铁骑阵前。
他身长八尺有余,虎背熊腰,双臂虫结如铁,脸上横亘着三道狰狞刀疤,那是当年在凉州与羌人搏杀时留下的印记。
他使一杆长刀,刀重逾三十斤,刀身宽阔,刀背厚达半寸,刀刃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是无数次劈砍后渗入铁中的旧痕。
他胯下一匹乌骓马,肩高腿长,膘肥体壮,马首覆以铁面,只露出两只血红的眼睛。
「那就是关羽?」华雄眯起眼睛,远远眺望着那面赤底玄字的「关」字大纛,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狰狞的笑意,「闻名天下的万人敌,就是此人?」
「禀骑督,正是关羽。」身旁一名副将抱拳道,「刘备麾下大将,与张飞并称万人敌。传闻此人曾在广宗城下阵斩张宝,勇冠三军。」
「阵斩张宝?」华雄嗤笑一声,「张宝那种蛾贼渠帅,也配与我相提并论?老子在凉州杀过的羌人渠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关羽?不过是个织席贩履之徒的部将罢了。」
他提起那柄三十斤重的长刀,刀锋指向对面那面「关」字大纛,厉声道:「相国说了斩关羽者,赏千金,封万户侯!今日老子便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挂在洛阳城门上,让关东那群鼠辈看看,什么万人敌,在我西凉铁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犬!」
身后八百西凉铁骑齐声咆哮,呼声如狼嚎。
华雄将长刀高高举起,刀锋上暗红色的血渍在日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他猛地将刀向前一指,厉声咆哮:「西凉铁骑随我冲锋!踏平敌阵,斩关羽者,封万户侯!」
「杀一!」
八百西凉铁骑应声而动。马蹄翻飞,大地震颤,杂色旌旗如一片狂潮般向前涌去。
那些陇右良驹,肩高腿长,膘肥体壮,四蹄踏在冻得坚硬的土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八百骑同时冲锋,蹄声如雷,震得伊水河面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马背上的西凉骑士个个擐玄甲,持长矛,口中发出羌胡特有的呼啸之声,嘶哑而狂野,如狼群扑向猎物时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