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来,关掉灯,推开门走进走廊里。明天还有更多的患者和问题,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那天晚上,韩玄关掉直播后没有立刻走。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残留的弹幕痕迹,刚才有一条评论在问:「韩医生,你现在讲的东西越来越广了,你压力大吗?」
他没有在直播时直接回答那句话,只是笑了笑,把话题带过去了。
但现在,办公室安静下来,他又想起那个问题。
压力大吗?他想起今天下午icu里那个年轻人。
三十岁出头,家属站在走廊里不敢进去,他替家属进去看了一眼,出来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还没过危险期」。
家属没哭,只是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任何安慰都太轻了。
他也想起前几天下班后在医院门口遇到的一个老患者,对方认出他来,说:
——
「韩医生,我上次按你说的去看了专科,查出来是早期,现在在治疗。谢谢你。」他说了句「好好配合医生」,然后走了,但走过转角之后脚步慢了下来。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他「必须做」的,但他都做了。不是出于责任感。
责任感这个字太硬了。
更像是一种越来越深的了解:
站在他面前的人,不只是「患者」,而是一个完整的、有自己的生活和故事的人。
他今天接住的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生活走向。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那些随访记录下又添了一行:「30岁重症患者—家属情绪稳定,病情仍重。」
然后他站起来,关掉办公室的灯,走进走廊里。
夜色已经深了,走廊尽头急诊楼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而宁静的光痕。
他走在光痕里,没有回头。
他知道,明天还有更多的问题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