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快结束的时候，他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
他只是对着镜头说：「好了，今天的话题就到这里。记住，职业有很多种，但选择一种你愿意为之熬夜、
不计回报、依然觉得值得的，那就不是「工作」，那是你在活你自己的命。」
他关掉直播，没有再看后台的数据。
他站起来，把笔收好、把白板擦干净、把灯关掉。
经过走廊的时候，值班护士看到他说：「韩医生，还不回去？」他点了点头：「走了。明天见。」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冷风拂面，街道已经安静下来。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想到那条弹幕，学医赚钱吗？
其实他没有说的那一部分是：
他已经从这份工作里，得到了很多钱买不到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记帐，但一直在帐本上。
直播间打开的时候，在线人数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一百二十万。
韩玄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低头扫了一眼弹幕，第一条就让他嘴角动了一下。
「韩医生，我失眠三年了，吃了好多药都不管用，有什么办法吗？」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你吃的「好多药」，都是什么药？」
弹幕刷出来一串名字：
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佐匹克隆、褪黑素————
韩玄看着那串药名，轻轻呼出一口气：「你吃的这几种药，作用机制全都不一样。艾司唑仑和阿普唑仑是苯二氮草类，镇静催眠效果好，但容易产生依赖，停药后反跳性失眠比原来还严重。佐匹克隆是非苯二氮草类，作用时间短，适合入睡困难，但不适合维持睡眠。」
「褪黑素是人体自己会分泌的激素，外源性补充对一部分人有轻微帮助，但对大部分人效果等同于安慰剂。」
他停顿了一下：「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你同时吃这么多药，它们之间可能发生相互作用，反而让你的睡眠节律更混乱。这不是治失眠」，这是在给你的大脑乱接线。」
「我建议你先停掉除了佐匹克隆以外的所有药，然后去看睡眠专科，做一次多导睡眠监测，看看你的问题到底是入睡困难、维持困难、早醒，还是睡眠呼吸暂停引起的。这三种类型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对症下药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