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灯光昏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在尽头安静地亮着。
他走在那条长长的走廊里,想起今晚那些关于骗局和收费的话。
确实会有人觉得他在动某些人的奶酪,但他在开口之前就想清楚了,一句话不说,这件事就成了没有人提醒的隐痛;他愿意做那个开口的人。
韩玄的指尖在桌沿停了一下,意识深处那道微光比往常更柔和一些,他没有急着点下去,而是先给玻璃杯接满水,坐下来慢慢抿了一口,等自己从刚才直播的节奏里彻底退出来,才在意识深处确认了抽取。
一阵温热的气息从胸口向上蔓延,速度不快,温水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一直渗到指尖和舌根底下。
没有新知识涌入的负荷感,更像是一层薄薄的膜被揭开了,让原本就在那里的东西变得更清楚、更稳定。
那些关于医患沟通的洞察、关于如何把复杂信息传递给焦虑者的理解,此刻像是被重新编排过一遍,按上了一套更稳的骨架。
系统面板上浮现出词条名称:「医患信任。」
韩玄安静地看了那行字几秒钟,然后关掉了电脑,站起来,把白大褂挂好,关掉办公室的灯。
走廊里的安全指示灯在尽头亮着微弱的光,他走得不快不慢,想着今晚讲的那些陷阱和骗局。
那些内容其实一直在他脑子里,但以前说出来的时候总有一种「我得解释清楚」的紧张感。
而刚才那场直播里,韩玄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变得比之前更松弛了,感觉一个站在路边替人指路的人,不需要急着把话说满,只要方向是准的,对方自然会跟上。
他推开一楼大厅的门,夜风迎面而来,带着一点湿润的草木气息。
他把外套的拉链拉上,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地消失在路灯的尽头。
那天晚上,韩玄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孙正华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说。」
他看完消息,没有多问,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家走。
路灯把地面照得一片昏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第二天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孙正华的办公室门口。
孙正华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他示意韩玄坐下,把文件推到他面前:「医院上个月讨论了一下,决定给你转正。合同从下个月开始,薪资按主治医师标准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