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玄停了一下，语气放轻了一些：「我运气比较好，今天股市也赚了一点钱，但我没打算拿去消费，我打算拿一部分给科室添一套模拟人，让新来的规培生练手用。」
「另一部分打算给我妈换一个更舒服的轮椅，她最近出门的次数多了一些，旧的那个推起来有点费劲。剩下的，存着，万一以后用得着。」
弹幕区有人发了一句：「韩医生你果然是把钱花在最需要的地方的人。」
他看完那条弹幕，没有继续展开，只是自然地转向下一个话题：「好了，今晚就到这里。明天见。
关掉直播后，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起来，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转正、涨薪、股市的小幅收益。
这些变化来得比预想中快了一些，但真正让他踏实的，不是帐户里多出来的那点数字而是他可以更从容地规划手里的东西了，不用每一分钱都拆成两半来掂量重量。
他站起来关掉灯，走进走廊里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那天晚上，韩玄的直播间里来了一个特殊的提问者。
弹幕是红色的付费弹幕，字体比别的大一圈，发件人的id他没有见过，但内容让他的目光停住了。
「韩医生，我爸上周摔了一跤，肋骨疼，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医生让马上做胸部增强ct，说要排查肋骨骨折和肺挫伤，费用三千多。我觉得太贵了，但又不敢不做，我爸已经六十七了。你帮我看看，这个ct真的非做不可吗？」
韩玄读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你先把情况说明白，你爸摔了之后，有没有呼吸困难？有没有咳血？有没有发烧？
摔到的是哪一边？疼痛是持续的还是深呼吸的时候才加重？」
直播间弹幕回复：「没有呼吸困难，没有咳血，没有发烧。摔到左边，疼痛是深呼吸和咳嗽的时候才明显，平时坐着不动不怎么疼。」
韩玄安静了大约两秒：「你这个情况，可以先不做增强ct。」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对面的人铺一条能走的路，「如果你父亲没有呼吸困难、没有咳血、没有发烧，那基本可以排除肺挫伤和气胸。肋骨骨折的诊断，普通x光片就能看得很清楚，不需要做ct，更不需要做增强ct。
「在公立医院，一个胸部正侧位x光片的价格通常在一两百块钱左右，基本就可以满足诊断需求。增强ct是给那些怀疑血管损伤、肿瘤、或者复杂病变的人做的，跟你父亲的症状对不上。」
「退一步说，就算你真的想做ct，也应该先做普通平扫，而不是直接上增强。增强需要注射造影剂，有过敏风险，还要空腹，价格也是平扫的两三倍。你没有被问清楚病情就直接推荐你做最贵的检查，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顺序。」
弹幕区安静了两秒，然后提问者回复：「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韩玄回答：「明天带他去一家公立三甲医院的急诊科或者胸外科，开一张x光片，拿到结果再说。如果x光片发现有多发肋骨骨折，或者骨折端有明显移位，到时候再根据情况决定要不要进一步做ct，那才是合理的顺序。你现在花的这笔钱，应该花在验证判断」上，而不是花在「消除恐惧」上。」
弹幕区开始有人发：「我上次也是，膝盖疼，医生直接让我做核磁，一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