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开播的时候,在线人数比平时少了一些。
他没有调整摄像头,没有换背景,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了几秒钟弹幕区,然后开口:「今晚不讲课,不讲病,不讲流程。讲一个事一你们有没有想过,做医生这份工作,到底累在哪里?」
弹幕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有人回答:「值班累。」
「医患关系难处理。」
「考试多。」
「节假日不休息。」
韩玄看到那些回答,点了点头:「你们说的都对,但还没有说到最核心的那一层。医生这份工作,最累的不是身体!是每次做决定的时候,没有人能替你分担那份不确定。」
「一个程式设计师写代码,系统崩了可以回滚;一个设计师出图,甲方不满意可以改;一个老师讲课,学生听不懂可以再讲一遍。」
「但医生不一样。你开出来的每一片药、写下的每一行医嘱、决定是否手术的每一个瞬间,做完了,就没有回滚这个选项。对了,患者好了:错了,后果不可逆。」
「你们可能会说,那你可以找资历老的医生商量啊。当然可以。但不是每一个决策都有时间让你去问。」
「急诊室的几秒钟,icu里的半夜,手术台上的突发状况,那些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只有一次机会。这种只有一次」的压力,不是靠经验能完全化解的,它永远在那里。」
弹幕区有人问:「那你怎么熬过来的?」
韩玄想了一下:「不是熬,是接住。每做一个决定,就接住那个决定带来的结果。」
「好的结果,接住它,然后告诉自己这个判断是对的:不好的结果,也接住它,然后问自己下次怎么避免。不回避,不推卸,不让它烂在心里,这就是我的方式。」
「但我也要说实话,这种方式不会让人更轻松,只是让人更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醒地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职业,清醒地知道这条路没有捷径。」
「累吗?累。但累完之后呢?你帮一个人减少了痛苦,你给一个家庭带来了希望,你让一个生命多走了一段路,这些事情的重量,会慢慢超过那个累。」
弹幕区重新活跃起来,有人刷小红花,有人提问。
韩玄等到那些话开始沉下来才慢慢接了一句:「如果你们身边有当医生的朋友,别光说辛苦了,多问一句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高兴的事。」
「因为辛苦已经被说了太多了,但能让医生继续走下去的,往往是那些很少被问起的时刻。」
韩玄看了一眼时间:「好了,今晚就到这里。早点休息。我是韩玄,明天见。」
关掉直播之后,他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