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完那行字,站起来关掉灯走进走廊里。
夜风从尽头的窗户渗进来,他想起陈阿姨走的时候,回头说的那句「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个疼可以好的人。」
当一个人被告可能好不了,而被告知了太久时,没有人替他更新过那条诊断路径。
他现在,正努力成为那个提供新路径的人。
三天后,韩玄的门诊来了一位特殊的患者。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姓刘,穿着工装,手肘和膝盖处有磨损的痕迹。
他坐下来之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把手里的帽子放在膝盖上,感觉下了很大决心开口了:「韩医生,我看了你三场直播,才决定来挂你的号。」
韩玄擡头看他:「你说。」
刘师傅解开外套,露出左肩和锁骨一带:「我去年冬天摔过一次,当时觉得没什么事,就是肩膀撞了一下。」
「后来慢慢开始疼,疼到现在八个多月了。我拍过x光片,做过核磁共振,医生说骨头没事,肌肉也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疼。」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告单:「我还在镇上医院做了三次针灸,在县医院做过七次推拿,在上一家医院打了两针封闭针,每一样都管不了几天,过不了几天又疼回原样。」
韩玄接过那些报告单,一份一份地翻看,核磁共振、x光片、检查单、就诊记录。
各项结果都指向,未见明显异常。
他放下报告单,没有急着做判断,而是先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每天睡醒的时候最疼?」
刘师傅愣了一下:「是,每天早上起来肩膀都是僵的,要活动好一会儿才能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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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让你从完全放松的状态,慢慢擡起左臂,哪个角度最难受?」
刘师傅试着擡了一下,韩玄注意到,他在手臂擡到大约七十度到九十度之间的时候,他的肩膀有一个细微的停顿。
是一种下意识的停顿。
又在几秒后恢复了正常。
那种肌肉在动作到达前,提前收缩的节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