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急诊来得毫无征兆。
韩玄刚看完最后一个门诊病人，手机突然响了，是孙正华的电话，只有一句话：「急诊科刚收了一个张力性气胸，左侧胸腔大量积气，肺被压缩到只剩百分之二十，血氧饱和度掉到八十五，心率一百三十，你过来。」
他没多问，直接挂了电话就往急诊楼跑。
推开抢救室的门，他看到一张年轻的脸。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半靠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拼命把空气往胸腔里拽。
「韩医生，他是从工地摔下来的，左侧肋骨骨折，骨折端刺破了肺组织，形成单向活瓣，气体只进不出，已经压迫纵隔。」
急诊科医生语速极快，韩玄一边听，一边已经戴上了无菌手套，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男孩的左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
那里有明显的捻发感和皮下气肿。
「马上做胸腔闭式引流。」
护士推来穿刺包，韩玄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定位、消毒、铺巾，在那条生命线上切开了第一个出口。
导管穿过皮肤、穿过肋间肌、穿过胸膜腔，进入积气区域的瞬间，一柱气体顺着引流管喷了出来，发出嘶嘶的排气声，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开始缓缓回升，从85慢慢爬到了88、91、94，然后停在了96。
男孩的呼吸频率也慢慢降了下来，脸色从惨白开始有了一点血色。
韩玄把引流管固定好，连接水封瓶，确认排气通畅，然后摘下沾着血的手套，丢进医疗废物桶里。
他穿着手术衣站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稳定下来的数值，那几个数字安静地跳动。
韩玄转身走出抢救室，在走廊的洗手台前慢慢洗着手，水温偏凉，冲走了手套上残留的痕迹，但他还记得那个男孩躺在床上的表情和那口气的尽头。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再晚到五分钟，纵隔移位会进一步压迫对侧肺和上腔静脉，导致循环崩溃，到那时即使穿刺成功，复苏的难度也会成倍增加。
韩玄擦干手，拿出手机给那个男孩的家属打了个电话，说手术顺利，人已经稳定下来了。
家属在电话那头哭出来了，连声说谢谢，他只是说了一句：「不用谢，人没事就好。」
晚上开播的时候，弹幕区有人问：「韩医生，你今天是不是做了一台急诊手术？听人说你在急诊科救了个人。」
韩玄正在调试摄像头，闻言动作没停：「是，下午收了一个张力性气胸的患者，年轻人，从工地摔下来的。现在已经稳定了，在胸外科观察。」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手术过程，没有渲染紧张气氛，也没有刻意描述细节，只是用一种平实的语气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