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爷子那句沉沉的斥责,一遍遍在耳畔回响,沉甸甸压得她动弹不得。
这场风波,十有八九是因付小桃而起,若不是她,她便该早早来解释清楚了。
夜风渐凉,寒意浸骨。
阿砚垂着眸,任由思绪纷乱翻涌,脑袋混混沌沌,眼前院中的草木、屋檐、石阶都在轻轻摇晃,视线层层叠叠,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
她只觉自己浑身疲惫。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际,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清挺孤直的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丧服,立于风雨之中,身姿挺拔沉稳,纵陷绝境亦能从容破局,稳住情势。
换做他经历这些,定然不会像自己这般束手无策,被动受罚。
一念至此,心底骤然生出无尽怅然。
她终究是败在学识不足上了。
若是她能如堂兄、阿弟一般可入公塾识字念书,便能在遇到这般困局之时,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陷入了任人裹挟,无处辩驳的境地!
她一定要识字念书,不让自己有再次陷入这般困境之中!
这是阿砚彻底失去意识前,心底最后一点念想。
夜色愈发深重。
后半夜,阿砚被发现病了。
陆静娴让陈承桢将阿砚抱回屋。
此时,前日磕破的额角伤口开始发炎红肿,再加上夜间跪罚,心绪郁结,已是高热。
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时不时发颤,偶尔会有细碎胡话溢出唇边。
陆静娴满是心疼。
偏巧今日是全村统一上缴税粮的紧要日子,押送税粮差事繁重,半点马虎不得。
此时,天未亮,老爷子便起身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