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乖巧点头:“劳烦伯娘,请问昱娇姐姐在家吗?”
“在屋里呢,先进堂屋坐着稍等片刻,我去把她喊过来。”
阿砚依言踏入正堂落座,堂中梁柱一侧的花架上,摆放着几盆雅致的兰花。这般布置格调,莫名让她想起江月淮的院子,一样安安静静,透着安稳踏实的气息。
杨昱娇没过片刻便快步赶来。听到阿娘说阿砚来找自己,她便瞬间清楚对方此番登门的来意。
二人简单交谈两句,便打算结伴动身前去寻江月淮。
林氏原本打算沏上一壶茶水留二人歇息片刻,话还未说完,阿砚连忙客气道谢并推辞,接着就跟着杨昱娇一同出了杨家大门。
林氏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并未阻拦。
阿砚虽是陈家二房的姑娘,可终究是里正的亲孙女,往后婚配多半安稳,和自家女儿交好并无坏处,平日里互相作伴往来也无伤大雅。
此刻江月淮正独坐案前埋首翻阅医籍,桌上摊开厚厚数本古书。
先是细读《普济方》《生草药性备要》等书籍,甄选适合劳作劳损之人日常内服的滋补膏方,又翻看《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医方集解》,筛选能够快速舒缓筋骨刺痛的止痛蜜丸方子,几番比对斟酌,敲定了一剂《劳伤祛湿固本膏》,专门用来长期调养日积月累的劳伤与寒湿。又选定《南风天蠲痹止痛蜜丸》中的一个药方当作应急内服药剂。
膏滋方子所需的南芪、山莲藕、土茯苓、党参、薏苡仁、鸡血藤等药材,是熬制膏滋的君臣佐使主料,全都能在附近山野林间采挖到,能省去一大笔购置药材的开销,只需要额外药铺采买二两陈皮、一两炙甘草,再备上一斤半红糖熬膏调味即可。
应急的药丸只要在服役期间按时不间断服食,慢慢补足亏虚气血,驱散体内寒湿,身上的陈年旧痛便能缓解大半,不至于在重活之下直接垮掉身子。
笃笃笃——
敲门声适时响起。
江月淮放下书卷起身开门,瞧见门外并肩而立的阿砚与杨昱娇,唇角微松,开口恰好接住二人来意:“你们来得正巧,我方才已经选定合适的方子。”
侧身将两人迎进屋中落座,他提笔把药方工整誊抄在草纸上。
杨昱娇平日里打理家中账目,加上林氏有心栽培教导识字,辨认寻常字迹毫无压力,目光落在纸上圈画标记的药材,出声疑惑发问:“这些用圆圈标记出来的药材,是有什么讲究吗?”
“圈注的这几味,便是接下来我要教阿砚辨认采摘的草药。余下陈皮、炙甘草、红糖三样,只能去往药铺、市集采买。”
杨昱娇稍加思索说道:“炙甘草我平日里接触不多,陈皮圩市常有售卖,十文钱便能买一两,红糖更是便宜,一文钱便可称一两。”
“炙甘草价钱还要再低廉一些,正常市价不会超过十文一两,整体花销算不上高昂。”江月淮说道。
阿砚听完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这般开销她省一省便能凑齐,当即按捺不住心底急切:“江公子,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