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落在付小桃身上,却衬得她一双黑亮的圆眼沉得不见底,静静伫立在原地,周身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寂冷寂,莫名让人觉得渗人。
“小桃?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吓我一跳!”郑氏心口微悸,顿时面露恼色。
付小桃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婶子,我能进去和你说几句话吗?”
郑氏狐疑地打量了她两眼,迟疑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吐出:“进吧。”
付小桃抬脚走进院中,目光快速扫过院落。
不过月余未见,院里又添置了几样新物件,处处透着安稳富足,与自家窘迫拮据的光景判若云泥。
郑氏看着眼前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心底越发不喜。
她总觉得付小桃性子阴沉沉、冷恻恻的,想来是常年被申氏磋磨苛待,小小年纪便磨得没了孩童的鲜活,心思深重得可怕。
她不愿让小姑娘进屋落座,只停在院中,淡淡开口:“有什么事,就在这儿直说吧。”
付小桃没有绕弯,抬眼直视着她,语气坚定:“我想麻烦婶子,帮我寻一户好人家。”
郑氏闻言骤然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莫不是糊涂了!你的婚事,若是不想让你晚娘插手,大可直接去找你爹!来找我做什么?婚配是女子一生的头等大事,我若是敢插手掺和,简直就是自找麻烦,你看我是那等活得不耐烦了的人?”
她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旁人难察的苍凉:“晚娘不会让我嫁进好人家的。”
申氏的心机与偏心,她早已看得透彻。
一旦自己婚事落在申氏手中,最终只会被随意许给旁人,换些银钱补贴自家,绝无半分好出路。
“我不需婶子替我保媒拉纤出面张罗。”她语气沉稳:“我只求婶子悄悄帮我寻觅一户良配,余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嫁进去。”
郑氏定定看着她眼底远超同龄人的坚定执拗,心头微沉,敛了神色问道:“为何偏偏找我?”
付小桃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避:“婶子心里,应当清楚我找你的缘由。”
郑氏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威慑:“我若是不帮你呢?”
对此,付小桃似是早有预料,神色未变,只定定看向自娱自乐的屹哥儿,待郑氏神情越发凝滞后,她方才收回视线缓缓开口:“婶子便帮我这一次吧。”
这话落地的瞬间,郑氏的猜测转为实质。她抱着屹哥儿的手臂骤然一紧,指节泛白,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褪去。怀中的屹哥儿骤然被勒得难受,小眉头皱起,小手轻轻拍打着郑氏的胳膊,软糯地喊着:“娘,疼。”
郑氏猛然回神,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连忙将他轻轻放到地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娘和姐姐说几句话,你去一旁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