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比银子还真!”陈承松笃定道。
听见这话,许令仪紧绷的肩头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此时她心中竟隐隐有几分同大姑姐的共情。
西屋之内,离别的愁绪沉沉漫在烛火光影里。
昏黄的火焰跳动,把屋内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陆静娴低头整理行囊,一件一件叠好衣物,一边轻声叮嘱:“好在不是冬日,多备一套换洗的衣衫,出了汗便及时换下身子也能舒坦些。”
陈承桢坐在床沿,目光沉沉落在妻子身上,看她忙前忙后絮絮叨叨的交代,大多时候只是怔怔望着,待到听见问话,才回神点头应声。
陆静娴见他神情不对,晃了晃手:“怎么了你?”
静默半晌,他忽然开口,有些颓丧:“当初,是我误了你。倘若你嫁去那家长房,也不必跟着我受十几年的磋磨。”
陆静娴整理衣物的手骤然一顿。
她抬眼看向陈承桢:“方才饭桌上那番话,我是有意说的。若不那样逼一逼,大嫂还会说出别的推诿的话。”
陈承桢望着她,心头愧意翻涌:“这十几年来,实实在在苦了你。”
陆静娴浅浅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苦笑。
都是命,人活着,哪有不苦的。
陈承桢沉默片刻,伸手探到枕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纸边还带着参差的齿痕,像是从阿安练字的纸上小心翼翼裁下来的。
他把纸片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你收好了。倘若......倘若我此番回不来,有它在,你也不必困在陈家苦熬一辈子。”
陆静娴满心疑惑,伸手将纸张展开:“这是什么?”
“和离书。”陈承桢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静娴的眼底瞬间漫上水汽,一下子红了眼睛:“你倒是替我盘算周全了。可阿砚与阿安怎么办?”
陈承桢喉结滚动,许久才哑声说道:“终究姓陈。留在陈家,好歹有一口饭吃。爹不会容许旁人戳他的脊梁骨的。”
泪珠顺着眼眶滚落下来,陆静娴一言不发,两手发力,嘶啦一声,直接将那张和离书撕得粉碎,碎屑簌簌落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