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摇了摇头:“我不过一个里正,终究还是民役身份,并无功名。玥姐往上婚配,最好也只能寻个书手、差役之家,或是像她小姑那般,嫁去府城商户。”
老太太蹙眉:“那依你看该如何?”
“关键还是要看峻哥儿。”老爷子目光沉定,“若是他能考上童生,陈家便成了有读书种子的人家。在那些读书人眼中,便是书香有望,到那时,婚配的门第才真正能往上匹配。”
同一时候,另一边东屋,许令仪垮着一张脸,声音带着哭腔絮叨个不停:“这下好了!咱们玥姐原本是要嫁秀才公子的,如今这般,我怎么给她撑脸面?”
陈承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被她念叨得头疼,忍不住沉声道:“够了!”
许令仪身子一缩,抽噎着闭了嘴。
陈承松压着火气:“就这么一两日下厨你都熬不住?这事晚几日提,弟妹未必会硬拒。你!你做事之前,怎么不先来同我商量!”
许令仪咬着牙,满心怨怼:“都怪阿砚那死丫头!我原本想托辞身子不适,这下被她几句话堵死,我还怎么推脱?”
立在一旁的陈书峻听得心底烦躁,起身拱手:“爹娘,我回屋做功课了。”
沉默的陈书玥望着阿弟起身离去的背影,眼底不知在想什么。
陈承松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陈书峻见此这才转身走出了屋,合上屋门的瞬间,长长吐了一口气。接着屋内的哭诉声依旧断断续续传出来,他敛去心头升起的厌弃,快步走向自己的住处。
王志之早已在屋内,见他进门,抬声道:“回来了,这些书卷我都帮你整理妥当了。”
陈书峻颔首:“有劳表兄了。”
说罢落座,便埋首翻读典籍,不多时便沉下心,专注于书本之内。
较之往日,他又多了几分刻苦。
王志之看着他的模样,暗自思忖:难怪前几次自己童生试落第,对比表弟还是差了火候。
想着,他也拿起书卷,静心诵读。
夜雨敲打着屋瓦,巨大的声响将阿砚从睡梦中拽醒。
她猛地睁开眼,静听片刻,连忙轻手轻脚起身,吱呀一声打开屋门。
只见深蓝的夜色下,檐角的雨水已经连成密密的水线,哗哗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