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娘仨还等着他回去。
陈承桢深吸一口凉气,咬紧牙关,抬脚迈入泥浆之中。
四下只剩下哗哗不绝的雨声。
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麻木地在齐膝的泥水里来回奔走,像一群被抽去了魂魄的牲口。
远处的那具尸体就泡在浑水里,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时刻提醒着大家。
没有人敢去看,也没有人敢去收。
云溪村
村里忽然炸起一阵慌乱的呼喊。
“快!快去叫人!把里正请来!”
“山边塌方了!李家一家子被埋在土里头了!”
人声嘈杂,伴着奔跑踩过泥水的啪嗒声响。阿砚正坐在屋中认字,听见院外的叫喊,心头一紧,当即推开屋门。
门外,平日里赶牛车的鲍叔浑身狼狈地站在廊下,裤腿、衣衫上糊满厚厚的黄泥,看着像是在泥地里摔过。
此时他正面色焦急同陈承松说话。
陈承松脸色紧绷:“我这就去叫爹出来。”
“好!我再去别处喊人!”鲍叔点点头,转身又冲进雨雾里。
阿安从里屋小跑过来:“阿姐,外面怎么了?”
阿砚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不清楚,应当是出大事了。你乖乖留在家里,别乱跑,我出去看看。”
“嗯!阿姐千万小心!”阿安听话站在门内。
阿砚匆匆换好短衫,蹬上草鞋,看见老爷子快步从正堂走出来,陈承松撑着伞紧随其后。
阿砚拿起靠着门柱的伞,默默跟在二人身后,一同往山脚下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