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哥顺着他视线望向垛口,果然去他所说的黑漆漆一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不远处,几名凑在一起的役夫低声议论。
“我今日偷偷……听到有个路过的农夫说,今年秋税要加征!”
“还说山货粮食尽数征调充公,说是山匪要来,府城要备防。”
“山匪?我们怎么没听说?”
“可知是哪一带?”
那人敲了敲脑门:“哎呀,我慌神给忘了,光听见加征一事吓着了!”
“真要是匪患来了,你难不成还去拼命?”
“那自然要护好家里妻儿老小!”
“嗤,先顾好咱们自己吧!真遇上土匪,怕是咱们还跑不过家里的妇孺!”
他们服徭役的,现在哪个不是瘦骨嶙峋的。
这几个还能有力气聊天的,都是些偷懒的油头子。
周老哥听见,小声嘀咕:“这帮人胆子真大,还没吃够教训?竟还敢妄议!”
而陈承桢,听了这番话却心头巨震。
无数片段在脑海里翻涌盘旋,它们似是自己有了逻辑,开始慢慢重组排序。
前些日子骤然增兵,如今岗哨悄无声息撤去大半。
他抬手狠狠敲着自己的额头。
快想!
这般情形,到底是什么缘由!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一声极细的竹哨刺破夜风。
陈承桢敲头的手骤然顿住,浑身汗毛倒竖。